归墟之眼的战斗已进入最惨烈、最胶着的阶段。
苏璇一剑击溃神魂化身,自身亦面色苍白,剑锋上的七彩光晕明灭不定;炎屠以近乎自毁的“净世炎爆”重创吞噬化身,自身魔躯已虚幻如影,仅靠妙音仙子源源不断的生机音律勉强维持存在;叶辰剑光如龙,将受创后被迫显形的缥缈化身死死压制,剑心通明催发到极限,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削去那化身一分存在根基。
而正面战场,郝仁所化的七彩流光,在与那暗灰色奇点的拉锯中,已明显处于守势。流光范围被压缩了超过三分之一,表面的“存在印记”生灭速度越来越快,仿佛随时可能被那蕴含“终末哀伤”的寂灭之力彻底侵蚀。他的混沌元神承受着前所未有的重压,既要维持正面抵抗,又要分心关注三个伙伴战场的情况,那缕缕辅助神念如同细丝连接着脆弱的平衡,任何一根崩断都可能引发连锁崩溃。
全球直播的画面,忠实地、甚至因归墟之眼核心的法则扭曲而更显诡异地,传递着这一切。
通过洛璃与后方无数阵法维持的“世界共睹”网络,亿万生灵屏息凝神,他们的心随着战场的每一次波动而揪紧。
他们看到冰魄仙子苏璇嘴角溢血却依旧挺剑,看到她身后那尊圣像光芒守护的坚定;他们看到魔族大将炎屠近乎消散却仍在狂笑,看到那惨烈爆炸中决绝的守护;他们看到剑修叶辰闭目寻敌、剑出无悔的精准;更看到最前方,那道承载着所有希望的七彩流光,正在无边黑暗与绝望的侵蚀下,艰难地、一寸寸地……后退。
希望与绝望,在这凝固的时空中被反复拉扯、碾磨。
凡间王朝的朝堂上,帝王与大臣们早已不顾仪态,挤在巨大的水镜术前,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而不自知。茶馆酒肆中,喧哗早已消失,所有人死死盯着墙壁或空中的光影画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偶尔无法抑制的、带着哭腔的低骂:“顶住啊……一定要顶住……”
乡野田间,农人拄着锄头,仰头望着天空中那变幻的战场光影,浑浊的眼中满是忧虑;深宅内院,妇人紧紧搂着懵懂的孩童,指着画面中那道七彩流光,声音颤抖:“看,那就是郝仁仙人……他在保护我们……”
无数修士洞府中,闭关的老怪被徒子徒孙唤醒,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们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法则层面的恐怖对撞,也因此更明白郝仁与联军此刻承受的是何等压力。一些寿元将尽的老修士,浑浊的眼中竟也闪过复杂的光,喃喃道:“如此绝境……当真还有胜算么……”
青岚宗内,留守的弟子们聚集在广场,望着天空中最大的直播光幕。当看到颜如玉、天枢真人为护持突击队而硬抗锁链反噬、身形踉跄时,不少年轻弟子已泪流满面;当看到郝仁的流光被压制后退时,一片压抑的啜泣声难以抑制地响起。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从归墟之眼,顺着这直播的网络,无声地浸染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希望之火摇曳欲熄、绝望的寒意开始弥漫的临界点——
一直身处中军后方、全力维持“万象生机鸣奏”并暗中护持直播通道的妙音仙子,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她的眼眸中,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与……一丝奇异的灵动。就在刚才,她收到了郝仁通过一缕极其微弱、却直抵她核心神念的传音,那传音简短到只有几个词,却包含着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指令:
“反转画面……放‘那些’……现在!”
妙音仙子瞬间领会。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成败。她将维持直播通道稳定的大部分心神收回,双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身前的“万象天音铃”上拂过!
铃声未响,但一股无形的、涉及信息与情绪引导的法则波动,顺着直播网络的“根须”,逆向蔓延,瞬间抵达了每一个接收画面的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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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各地,无论凡俗王朝的水镜、修士洞府的灵幕、市井街头的公用光幕,还是个人手中小巧的观影符石——所有的直播画面,在同一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激烈的战场画面并未消失,而是被切割、缩小,占据了屏幕的左半部分。右半部分,则开始以极快的速度,闪现出一系列与眼前惨烈决战格格不入、甚至堪称荒诞滑稽的画面:
第一幕: 青岚宗恢弘的演武场上,一个面容尚显青涩、眼神却已带着后世特有惫懒的青年(郝仁),站在万千同门面前。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发出了一阵鬼哭狼嚎、五音不全、仿佛用锯子切割金属的恐怖“歌声”!画面中,无数同门或痛苦掩耳,或面容扭曲,或直接晕厥。画面角落,年轻的苏璇以手扶额,不忍直视。【魔音贯耳,初代社死】
第二幕: 万兽谷,庄严的妖族圣像前,郝仁顶着一头用不知名妖兽毛发和彩色矿石编织成的、花花绿绿、乱七八糟的“狂野脏辫”,正一脸“真挚”地对嘴角抽搐的赤焰狮王(当时尚在)讲解着“这是最潮流的沟通发型,有助于增进两族审美融合”。【潮流先驱,跨界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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