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七年四月十一日,黄昏。仙霞岭“黑龙潭”联军总指挥部,在经历了与日军增援先头部队的初次交锋后,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与紧张感尚未散去。海外侨胞慰问团的突然到来,如同在战云密布的天空中透入的一缕异样光芒,带来了宝贵的物资、国际社会的关注,也带来了关于重庆方面态度可能生变的隐忧。联军刚刚完成初步整合,新附的冯子材部军心待稳,强大的日军精锐兵临城下,内忧外患交织。此刻,如何应对侨胞慰问团,如何巩固内部,如何迎击强敌,成为摆在总指挥部面前最急迫的课题
总指挥部议事厅内,汽灯将与会者神色各异的脸庞照得通明。会议规模空前,不仅包括总指挥宋希濂、政委周明远、特派员吴觉农、纵队司令马富贵(坐担架)、冯子材、参谋处长李慕华、保卫部长徐锐、后勤部长王民生等核心层,以及高天亮、秦风、林浩等骨干,还特别邀请了海外侨胞慰问团全体成员(团长陈嘉佑等五人)列席。气氛在一种欢迎的热情与临战的凝重间微妙地平衡着。
宋希濂作为东道主,首先起身,声音洪亮而充满诚意:“首先,我代表仙霞岭抗日联军全体官兵,对陈嘉佑先生暨海外侨胞慰问团不远万里、冒着炮火前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诚挚的感谢!诸位带来的不仅是物资,更是四万万同胞的抗敌决心,是全球华人的殷切期望!这是我部的无上光荣!” 掌声热烈,尤其是冯子材等原冯部军官,对此格外感到振奋。
慰问团团长陈嘉佑先生温文尔雅但目光坚定地起身回礼:“宋总指挥,周政委,各位长官,各位英勇的将士们!海外侨胞身居异域,心系故国!得知贵部在敌后浴血奋战,屡挫强敌,无不欢欣鼓舞!区区物资,不足挂齿,唯愿能稍解前线将士之苦。我等此行,更欲亲眼目睹我中华健儿如何痛击日寇,并将此壮举,传告海外,激励侨心,募集更多援助!” 他的话充满了爱国热情,令人动容。
周明远政委诚挚回应:“陈先生过誉了。保家卫国,是我辈军人之天职。仙霞岭抗日联军,是中国共产党倡导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旗帜下的一支武装,我们与所有坚持抗战的部队一样,只为驱除日寇,还我河山。今日,原冯子材旅长深明大义,率部加入联军,共御外侮,更是证明了团结抗战乃人心所向。欢迎慰问团各位同志实地考察指导!”
冯子材也赶忙起身表态,语气带着激动与些许拘谨:“冯某迷途知返,幸得宋总指挥、周政委不弃,收容我等,共图抗日大业!今后定当唯总指挥部马首是瞻,奋勇杀敌,以报国家,亦不负侨胞厚望!” 他的表态,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了第二纵队军官的情绪。
欢迎仪式后,会议迅速转入严峻的现实议题。李慕华首先汇报军情,语气凝重:“据确报,日军关东军铃木联队主力已抵达三十里外,正在集结,配属山炮、工兵,其侦察分队活动频繁,空袭架次增加。判断其总攻将在未来一至两日内发动。其战术特点为正面强攻与侧翼迂回结合,善于利用炮兵和精锐小队突击。”
马富贵(在担架上)迫不及待地请战:“总指挥!兵来将挡!鬼子精锐又如何?咱们现在兵强马壮,工事坚固,正好跟他硬碰硬,试试斤两!我第一纵队请战正面防御!”
冯子材不甘示弱,也起身道:“冯某所部虽经变故,但将士用命,愿担纲侧翼防御,绝不让鬼子迂回得逞!”
高天亮则建议发挥优势:“敌军精锐,装备好,但人生地不熟。我建议,发挥我军特长,以小股精锐分队,夜间不断袭扰其营地,疲惫敌军,打击其补给线。”
慰问团陈嘉佑先生聆听着,适时插言,语气中充满关切:“宋总指挥,各位将军,老夫乃一介文人,不懂军事。但闻敌势浩大,心中忧虑。不知贵部可有需侨胞协助之处?譬如急需何种药品、通讯器材,或需向外界传递何种信息,我等必竭力奔走!”
吴觉农特派员沉稳分析,并借机阐明立场:“感谢陈先生!当前最急需者,乃持久抗战之信心与国际之正义声援。军事上,我军有决心、有能力挫败敌之进攻。然最可虑者,非前线之明枪,乃后方之暗箭。近日屡有传闻,重庆方面或因我部发展,心生忌惮,或有掣肘之举。此实亲痛仇快之事!望侨胞能明察秋毫,向海内外宣示我部抗战之功绩与诚意,促进国内团结,此乃对我部最大之支援!” 这话既是说给慰问团听,也是说给在场所有军官,尤其是原冯部人员听,意在巩固内部团结。
徐锐则提到内部安全:“大战在即,需严防敌特破坏和内部动摇。建议慰问团考察行程需有周密保卫,同时各部需加强审查,确保防谍反特万无一失。”
会议内容从欢迎到军情,从战术到政治,从内部到外部,讨论得非常深入。宋希濂始终凝神静听,目光锐利。最后,他综合各方意见,决断道:“侨胞厚爱,我等唯有以胜仗报答!日军来犯,我等唯有以铁拳迎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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