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义说完,摆摆手,让人押着郑冲下去,关进郑家地牢。
本来打算被他带走的孩子,也各自送回了自家的院子。
郑老夫人很快得到了消息,匆匆找来郑义的书房,“你怎么把冲儿押起来了?不是说好了让他带着孩子们走吗?”
郑义目光沉沉,“夫人,我是让他带着孩子们走,但他走不了,却鼓动我倾郑家之力,对抗太皇太后,我只能将他关起来了。”
郑老夫人颤着音,“为何走不了?”
“城外各个路口,都有五营校尉的人巡逻盯守,太皇太后防的就是借密道逃脱。”
郑老夫人白惨着脸,“那我们只能任人鱼肉了吗?”
“到了这般时候,不任人鱼肉,又能如何?郑简那个孽障,敢屯养私兵,就没给家里活路,这件事情,他瞒的密不透风,连我也是通过魏公的口才知道,这本就是自寻死路。”郑义已过了气头,如今说起郑简,倒是平静下来。
郑老夫人有些站不住,“郑简有七八年没回家了,一直驻守营州,他到底是为何啊?这等谋逆大事儿,为何不事先知会家里啊。”
“大约是料定我不会同意,所以,与贺家那个小子,偷摸地做。待事情准备万全,再告知我,到时候让我没得选,只能支持他。只是大约他也没想到,太皇太后招揽了虞花凌,我在虞花凌的手里,节节败退。以至于他这个事情捅出来,我毫无防备,只能任人鱼肉。”郑义叹气,“夫人,你回去吧!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力保家里无恙。”
“这等诛九族的谋反大罪,你怎么保?”郑老夫人不信他有法子,若是真有法子,就不会让郑冲带着几个孩子逃出京城了,偏偏,逃不出去,人又回来了。
“夫人回去吧!我说有法子,便有法子。夫人信我。”郑义吩咐人,“送老夫人回去。”
亲随上前,扶住郑老夫人,“老夫人,回去吧!”
郑老夫人动了动嘴,想再说什么,但也知道,她一个妇道人家,不能帮上忙,这个时候,也的确不能再三追问,给自己的夫君添乱。只能由人扶着,出了书房,回了住处。
郑家因着郑冲被押入地牢,孩子们被送回各院,再次乱作一团。
郑义下令,“吩咐所有人,安分守己,我自有定论,若是再吵闹,也跟郑冲一样,去地牢作伴。”
他一声吩咐下去,郑家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不敢触动他多年来的威严。
郑义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黑漆漆的窗外,雨声稀里哗啦地响着,落在了房脊上,地面上,树叶上。这么多天连续的雨水,早已将开的正盛的花打了个七零八落,就如这郑家的繁华,也好像如那被雨水连续敲打的枝上花一样,被水流冲走,被来回匆匆的脚底板碾碎。
他看了许久,回身,吩咐,“磨墨。”
近身伺候的人立即磨墨。
郑义提笔,先写了一封信,用蜡封好,又写了一封告罪的折子,写完后,交给亲信,“这封信,连夜送出府,送往县主府,最好亲手交到明熙县主手中。”
亲信接过信,应是。
人不能离京,但郑家若是送一封信去县主府,还是能做到的。
郑义又吩咐,“这封折子,明日一早,交给门外的禁军副统领,让他转交给太皇太后。”
人不能出府,他也不能入宫,太皇太后也不会见他,但一封请罪的折子,却是能送进去。
亲信又应是。
郑义摆摆手,亲信退了下去。
做完这两件事儿,郑义熄了书房的灯,躺去了里间的榻上,睡不着,但也要睡,总之,郑家不能毁在那个孽子手里,毁在他手里。
相反,贺家,却不像郑家一般,派出的人,也不像郑冲,眼看走不掉,悄悄折返回来,被郑义给拿下押进了地牢,看管了起来,贺家带着人,出了密道后,与五营校尉的人动了手,逃出了京城五十里,但还是被抓住了。
些许人手,哪怕数百护卫,但带着年幼的孩子,本就走不快,对上上万士兵巡逻把守各个路口,无异于以卵击石,螳臂当车。
城外拿了贺家的人,便当即关押了起来,只待天亮,传信入宫奏禀太皇太后。
而郑家,一封悄无声息的书信,通过城内的密道,由人送到了县主府。
这人是个小乞丐,撑着一把破伞,怀揣着信,拍响了县主府的大门。
守门的人睡的迷迷糊糊,被动静吵醒,打开角门探出头,就着府门头的灯笼,看着撑着一把破伞站在门外的小乞丐,揉揉眼睛,皱眉,“大半夜的,小兄弟,你这是饿了来县主府讨饭?”
小乞丐摇头,“是有人给了我了一百两银子,送一封信到县主府。”
守门人顿时醒了一半,他一个月的月例银子,也才五两,这已经是京中府邸给个守门下人最高的待遇了,一般都是二两三两,但他跟着自家公子住进这县主府,待遇定的就是五两。
这小乞丐,送一封信,竟然有一百两银子拿,这封信即便是冒雨,即便是大半夜,也值了。
他问:“你一个小乞丐,拿一百两银子,守得住这笔财吗?”
小乞丐已经掏出了信,闻言愣了愣,点点头。
“哦,你能守住就好。”守门人没接信,而是继续问他,“谁给你的信?”
“一个黑衣人。”
“看清脸了吗?”
“没有。”
“行了,信给我吧!但你也暂且也不能走,得留一留,等我家县主问话。”守门人回头,喊了一声,一个侍卫从里面走出来,拿下了小乞丐。
小乞丐面色大变,“我、我就是一个拿了银子送信的。”
“我知道,但既然来送信,也得遵循县主府的规矩。”守门人拿了信,“你等着,我家县主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县主若是问话,我放你走了,再上哪里找你去?县主若是不问话,我再放你走。”
小乞丐只能白着脸点点头,想着这一百两银子果然不好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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