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将至,金陵城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可那名下毒的侍从仍无踪迹。
合谷亮太查了城外山神庙方圆五里,没人见过什么可疑人物。
张屠山带人查了那侍从的来历,只知是行宫新征入内伺候的,由一名老宫人荐入。
那老宫人偏又在宴席前告了病,再没露过面。
所有线索都断在了半空。
叶展颜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铺着当晚宴席的座次图,又摆着那半张烧剩的纸片。
他盯着纸上“宫外……郑……”
四个模糊字迹,忽然重重在“郑”字上点了点,又把满城搜捕的路径图摊开重新推演了一遍。
“我们都犯了个错。”
“那侍从是从宫外混进来的,可动手的人不一定要从宫门走。”
“宴席里的酒不是他一个人经手。”
“武颂借的是御膳房和宫外采买之间的空当。”
他站起身,对贾羽道:“查所有当夜在行宫帮厨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贾羽立刻带人去办。
这一查,果然查出问题。
有个在御膳房帮厨的婆子,专管浆洗菜叶。
当晚她托人告假,说家中有急事,天刚黑便走了。
再一问旁人,那婆子平日里手上有茧,走路脚步却很轻,不像是做粗活的人。
叶展颜亲自带人去找,那婆子租住在城南一条窄巷里,等他们赶到时早已人去屋空,灶台还是温的。
叶展颜摸了下灶台,又环顾四周说:“没走远。全城戒严,净街排查,就查脸上带粉、手上贴茧、口音混杂的中年妇人。”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补充说。
“那可能不是婆子,是会易容的人。”
“这会儿肯定在城里某处换了张脸,想等风头过了再出城。”
净街令一下,金陵水师和守备衙门把十二道城门尽数封住,每条街巷都点了灯笼盘查。
一个时辰后,有人来报,在城南会馆街的悦来客栈后院,发现一名中年妇人,与描述的婆子有几分相似,只穿着打扮不同。
叶展颜二话不说,带着合谷亮太、张屠山和十几名番子赶了过去。
悦来客栈后院很小,三面是墙,只有一条过道通前堂。
叶展颜让人把前后门都堵死,自己提着灯走了进去。
那妇人正坐在井边洗一件灰布衫。
她见有人闯进来,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湿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抬起头。
灯影下,那张中年妇人的脸忽然动了动,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熟悉的弧度。
叶展颜的灯笼晃了一下。
“好久不见,老公。”
声音不再是老妇的沙哑,而是清清脆脆、带着几分嘲弄的少女声。
叶展颜脚步停住,眉头狠狠皱起。
他盯着那张易容脸看了几息,忽然上前,一把将她脸上的假面扯了下来。
假面下是一张清秀而陌生的年轻面孔,但那双眼睛却让叶展颜心头一跳。
他脱口而出:“泽仁,果然是你。”
泽仁被他叫出名字,既不躲也不怕,只是看着他笑。
那笑意里有怨,有恨,有几分说不清的疯劲:
“难为老公还记得我。”
“我以为你离开长安那天,就把我这个人从脑子里抹干净了。”
叶展颜握着假面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放缓:“是你给陛下下的毒?”
泽仁大大方方地承认:
“是我。那个侍从是我的人,酒是我换的,砒霜也是我给的。”
“我本没想她死,只想让你知道,被人逼到绝境是什么感觉。”
叶展颜胸口起伏,声音压得极低:“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泽仁咯咯笑出声来:
“抄家?我哪还有家?我全家早没了。”
“你当初把我一个人丢在长安,又让人把我当犯人一样看管。”
“我拼了命逃出来,就是要看着你焦头烂额,看着她生不如死!”
“谁让她抢走了你,你本是我老公!”
张屠山和几名番子早已刀剑出鞘,只等叶展颜下令。
合谷亮太的手也按在了忍刀上。
叶展颜却抬起手,止住众人。
他往前一步,离泽仁只有一尺。
灯笼光下,她眼底全是血丝,整个人瘦得厉害。
可那股子倔强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叶展颜盯着她的眼睛,问:“你逃出长安之后,是不是去找了武颂?”
泽仁笑得更冷,眼里已满是泪花:
“你说呢?没有武颂,我哪进得了行宫,哪下得了毒?”
“他答应我,只要事成,就给我一个新的身份,让我永远离开大周。”
“可他不知道,我根本没想走。”
“我想亲眼看你……看你怎么难受,看她怎么死。”
叶展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已恢复冷静:
“外面现在都是要拿你的人。”
“我若把你交出去,你活不到明天早上。”
泽仁仰起脸,目光挑衅:“那老公是要杀我,还是要救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