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昨日不同,今日宫门敞开,门槛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隐约能看见里面洒扫的宫人身影。
这座沉寂了五年的宫殿,因为新主人的入住,似乎重新被注入了些许生气。
尽管这生气之下,涌动着的是暗流与算计。
她被引至静清殿内一处偏僻的侧院。
院子不大,只有正房三间并两侧小小的耳房,院中有一棵半枯的石榴树,树下有石桌石凳,显得颇为清幽寂寥。
比起夏迎和陈素所居的正殿偏殿,这里无疑简陋偏僻许多,但尚枣却很是满意。
清净,无人打扰,正合她意。
她刚踏入小院,还没来得及细看,便有三道身影从房内快步走出,在她面前齐刷刷跪下。
“奴婢春暖,拜见小主。”
“奴婢瑞雪,拜见小主。”
“奴才王杨,拜见小主。”
声音恭敬,姿态卑微。
尚枣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淡淡道:“抬起头来。”
“是。” 三人依言缓缓抬头。
春暖是个圆脸杏眼、看着约莫十七八岁的小宫女,眼神里带着新入宫的怯生生与好奇。
王杨是个面皮白净、身材瘦小的小太监,低眉顺眼,看不出什么特别。
当尚枣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叫“瑞雪”的宫女脸上时,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张脸···尚枣的记忆瞬间被拉回五年前。
那时她还是夏挽,怀着身孕参加宫宴。
闻治不放心,以临安长公主的名义,曾特意指派了一名身手不错的宫女,在她身边随侍。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那名宫女沉静可靠的模样,给她留下了印象。
没想到,五年后,她以尚枣的身份入宫,被分配到这静清殿的偏僻小院,负责伺候她的宫女中,竟然就有这张熟悉的面孔,瑞雪。
她记得这位瑞雪的身手似乎不错?所以这是闻治特意安排的么?
尚枣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丝毫不露,只是目光在瑞雪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仿佛只是寻常审视。
她微微颔首:“都起来吧。以后这院里的事,就有劳你们了。”
“奴婢/奴才不敢,伺候小主是分内之事。”
三人再次叩首,方才起身。
春暖和王杨显得有些拘谨,瑞雪则已经自然地侧身引路。
“小主,正房已经简单收拾过了,您看看是否合意?若有缺的少的,奴婢们再去六局领用。”
尚枣点点头,随着瑞雪步入正房。
房间陈设简单,但桌椅床榻、妆台衣柜一应俱全,打扫得也干净整洁。
窗明几净,窗外正是那棵半枯的石榴树。
她将包袱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望向外面寂静的庭院。
这里,将是她新一轮宫廷生活的起点。
前路艰险,步步惊心。但她既然已经踏了进来,便没有退路。
夏挽的仇,瑾玄的安危,她失去的一切,都要在这里,一点点讨回来。
随着册封的旨意传遍六宫,象征性的赏赐流水般送入各宫,景德十九年的这场选秀终于尘埃落定。
然而,真正的波澜,才刚刚随着皇帝踏入后宫的脚步而开始涌动。
第一个侍寝的夜晚,总是后宫最受瞩目、也最能预示风向的时刻。
无数双眼睛从黄昏起便若有若无地瞟向静清殿的方向,那个在选秀当日引得圣上与太后争吵的特殊存在。
是夏贵人夏迎吗?
毕竟白日永泰殿上,圣上为了她不惜与贤太后言语交锋,那份坚持几乎写在脸上。
然而,御前的消息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各处的窥探,也点燃了另一种隐秘的兴奋,圣上闻治的龙辇,并未转向静清殿,而是径直去了宜华宫。
宜华宫的薛贵人,新晋六位贵人之一,其父乃手握重兵的汴州左都督薛栗。
薛家是地方实权派,根基深厚,薛贵人的家世背景,与吏部尚书之女夏迎相比,确实旗鼓相当,甚至在军权方面更为直观有力。
圣上选择薛贵人,既可视为对军方的安抚与拉拢,也透露出帝王对后宫平衡的熟稔掌控。
这出人意料的选择,瞬间在后宫激起了千层涟漪。
名轩阁内,廖慧心刚刚卸下晚妆,听闻消息,捏着玉梳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讽笑。
竟然去了宜华宫?”
茗轩阁内,廖慧心捏着茶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看来,咱们那位夏贵人,在圣上心中的分量,也不过如此嘛。”
她身边的宫女心领神会,低声道:“主子说的是,明日去给贵妃娘娘请安,怕是有好戏看了。”
倚兰苑的李常在、庆华殿的方常在等人,也各自在自己的宫殿里,或窃窃私语,或默默思量。
圣上此举,究竟是对夏迎的冷落,还是对薛家的安抚?
亦或,仅仅是因为···薛贵人更合眼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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