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不是人呢？”
冰喻看着眼前这片极致整洁却死寂的科研区，当场没绷住，下意识脱口而出，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他和柒霖顶着墙外失焦现象的风险，跨越荒芜的旧世界街道，心心念念回到34站，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看曾经的主管和同事，想和他们聊聊这一年的经历，想看看熟悉的实验室，想重温曾经并肩作战的时光。
他预想过人员会大规模转移，毕竟失焦风险加剧，基金会必然会将核心科研力量撤回聚居地；
他也预想过可能只留下少数值守人员，维持站点的基础运转；
可他万万没想到，整个科研区竟然走得干干净净，连一个留守的研究员都没有。
别说十几个人的最低运营团队了，眼下放眼望去，连个活人的影子都见不着。
这座曾经承载了无数心血与回忆的科研圣地，此刻只剩下冰冷的仪器和空荡的桌椅，像一座被遗忘的科技孤岛。
柒霖的眉头也微微蹙起，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他缓步走到开放式办公区的中央，伸手轻轻拂过桌面，指尖没有沾染一丝灰尘，可见站点的自动维护系统一直在高效工作，可越是完美的维护，越凸显出站点的空寂。
“整个站点，怕是一个留守人员都没有。”
柒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冰喻快步走到一间实验室门前，刷开权限卡推门而入，实验室里的仪器设备完好无损，实验台干净整洁，试剂柜里的药剂分类摆放。
可没有研究员操作仪器，没有实验数据滚动，没有试管碰撞的清脆声响，一切都处于静止状态，死气沉沉。
他接连推开几间专属实验室，包括他和柒霖曾经使用过的那一间，景象如出一辙——
设备完好，物资齐全，唯独没有人气。
冰喻靠在实验台边，一脸无奈地看向柒霖，忍不住疑惑道：
“那站点是谁在运营啊？总不可能全靠自动化系统吧？难道是AIC？”
基金会的AIC人工智能系统，紧急情况时可以负责统筹站点的安防、清洁、能源、设备维护等基础工作。
可再智能的系统，也需要人类工程师定期检修、调试，不可能完全脱离人类独立运营一座完整的异常站点。
“不知道，但有可能。”
柒霖摇了摇头，走到一台办公电脑前，指尖轻点开机键，
“要不我们直接去问问AIC？”
“好呀好呀！”
冰喻眼睛瞬间亮了，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我怎么没想到！直接问站点AIC，肯定能知道所有情况！”
这大概是回到34站后，唯一能获取信息的途径了。
柒霖在电脑前坐下，冰喻立刻凑到他身侧，紧紧盯着缓缓亮起的电脑屏幕。
基金会的专属系统启动速度极快，几秒钟便进入了登录界面，柒霖输入自己的核心研究员账户密码，指纹验证、虹膜验证接连通过，屏幕瞬间跳转到站点主控界面。
整个34站的能源、安防、设备、环境数据在屏幕上滚动刷新，一切数据都处于正常范围，没有任何故障警报，可见站点的自动化系统运转得极为稳定。
柒霖点开站点内置通讯界面，直接召唤出Site?CN?34专属AIC的对话窗口，淡蓝色的对话窗口出现在屏幕中央，顶端标注着一行小字：34站智能管控系统AIC。
冰喻迫不及待地抢过键盘，指尖飞快地敲击，输入一行文字，语气里满是急切：
[小AIC同学，这站点目前还有活人吗？]
几乎是文字发送的瞬间，对话框立刻弹出了回复，语气活泼得不像一个人工智能，甚至带着一丝俏皮：
[有，你们两个不就是活人吗？]
冰喻：“……”
他看着回复，一时语塞，连忙再次打字，补充道：
[不不不，我是说除了我和柒霖以外还有没有活人？]
这一次，AIC的回复慢了几秒，紧接着，一段带着委屈情绪的文字跳了出来，末尾还跟着一个泫然欲泣的颜文字( ?????＿????? )：
[我告诉你们，然后呢？把他们带走，留我一个孤寡守楼？]
[冰喻研究员，才一年不见你从2级升4级，是不是开了？一年不见，我还想和你说说话呢，结果你一开口就是找别人，何意味？不行了，我要伤心了( ?????＿????? )]
冰喻当场愣住，眼睛瞪得溜圆，指尖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一脸震惊地转头看向柒霖：
“这AIC……怎么跟我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34站的人工智能都这么人性化了吗？”
柒霖也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显然也没料到时隔一年，站点的AIC会变成这般性格。
冰喻缓过神来，一脸疑惑地敲下文字，满脑子都是不解：
[???]
[小AIC同学，你知道你是一个AIC吗？]
AIC的回复秒回，理直气壮得让人无法反驳：
[我知道啊，AIC就不能有思念之情吗？]
冰喻彻底懵了，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当年在34站还是2级实习研究员的时候，2级权限根本无法接触站点核心AIC——
连对话权限都没有，平时只能通过基础终端下达简单指令，和眼前这个会撒娇、会委屈、会吐槽的AIC判若两人。
他带着满脑子的困惑，继续打字问道：
[不是，我在34站时跟你很熟吗？这么思念我…我记得2级权限站点里面甚至不让碰AIC呀。]
对话框沉默了足足十秒，就在冰喻以为AIC不会回复的时候，一行略显心虚的文字跳了出来：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有点无聊想找人聊聊天。]
冰喻：[……？]
合着这位守楼的AIC，是闲得发慌，故意逗他玩呢？
这座空无一人的站点里，人工智能都能憋出拟人化的情绪了，可见这里到底有多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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