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墓地的风,冷得能把神魂冻成冰渣子。
那一尊羊脂玉宝座悬在半空,散发出的白光柔和得像三月春风,可落在断臂战神和藤蔓老者眼里,那简直是催命的白绫。
“王小虎,你把手缩回来!”土地爷王建国吓得嗓子都破了音,两腿打摆子,恨不得冲上去把自家孙子那只爪子给剁了,“那是‘始祖协议’的活化身,是三界诞生的第一个因果点!你拿个五毛钱的棒棒糖去忽悠她?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王小虎压根没理后边那帮快吓尿的老头子。
他蹲在白玉宝座前,手里那根彩虹色的棒棒糖在白光下转得贼溜,那笑容,比在村口偷看隔壁王大妈洗澡时还要灿烂三分。
小女孩停下了手里玩星球弹珠的动作,那双清澈得能倒映出纪元更替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小虎。
准确地说,是盯着那根散发着千年阴神花蜜香味的棒棒糖。
“这东西……能吃?”小女孩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坍塌的空间瞬间静止。
原本在后山叫嚣的虚空风暴,像是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能吃,而且是独家配方。”王小虎又往前递了递,语气就像在推销地府积压的陈年纸钱,“小朋友,别听后边那帮老帮菜瞎逼逼。他们活了几万年,脑子都活成了化石,除了打架就是睡觉。你瞧瞧你,睡在这么个破坟场里,连个消遣的东西都没有。这糖,地府土地集团出品,吃一个管你三天不饿,吃两个保你魂魄回甘。要不,尝尝?”
小女孩歪着头,小鼻子凑过来嗅了嗅,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单纯的好奇。
她伸出一根嫩葱似的小手指,还没碰到棒棒糖,四周的远古股东们已经集体捂住了眼,那姿势,活像是在等着一颗核弹爆炸。
“刺啦——”
一声轻响。
小女孩捏住了塑料棍,把棒棒糖塞进了嘴里。
“咔嚓”一声,她竟然直接给嚼碎了。
随着那股子阴神花蜜的甜味在虚空中炸开,原本杀气腾腾、死气沉沉的众神墓地,竟然在瞬间冒出了无数粉红色的气泡。
那些裂开的墓碑上,甚至开出了一朵朵极其违和的小红花。
“甜的。”小女孩眼睛亮了一下,那种能让众神陨落的威压,瞬间弱了下去。
王小虎长舒了一口气,背后的冷汗已经把衬衫浸透了,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鸡贼。
“甜就对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老祖宗定的规矩,对吧?”
王小虎顺势一屁股坐在那白玉宝座的台阶上,完全没顾忌三头古神那快要惊掉的六只眼。
“小朋友,既然糖吃了,那咱们得聊聊正事了。我刚才听我爷爷说,你是这三界的‘房东’?”
小女孩吮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这块地,以前是我随手画的。后来太累了,就躺这儿歇会儿。怎么了,你也要抢我的地?”
“抢?那多没品位。”王小虎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账本,‘啪’地一声拍在宝座边缘,“我是来帮你维权的。你看啊,你虽然是房东,但这几万年你不在,这帮老头子在这儿吃喝拉撒,把你的地皮祸害成啥样了?还有那几个天庭地府的,自个儿圈地建房,一分钱房租都没给你交过吧?”
小女孩愣住了,瞅了瞅账本,又瞅了瞅远处那帮瑟瑟发抖的远古股东。
“房租?那是什么?”
“那就是你身为房东的合法收益啊!”王小虎猛地拔高了音调,痛心疾首地指着藤蔓老者,“就这老头,占着你东边那块灵脉,一年产出几万吨灵液,自个儿全吞了,连个感谢信都没给你写过!还有那断臂战神,在那儿打架斗殴,打烂了你多少地砖?这维修费,他赔了吗?”
断臂战神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想反驳,可看着小女孩投过来的那道若有所思的目光,吓得赶紧把话咽了回去,独臂在那儿拼命摇晃:“祖宗!您听我解释,我那是在替您看大门……”
“看大门得交管理费,谁允许你非法执法的?”王小虎冷哼一声,转头又看向小女孩,“小朋友,你叫啥名?”
“不记得了……好像有人叫我‘初’,也有人叫我‘源’。”
“名字不重要,以后你就叫‘苏小小’,是我们土地集团的荣誉董事长兼唯一大股东。”王小虎不由分说,直接从兜里又摸出一张金色的、印着土地爷大印的“物业代管合同”。
“你看啊,苏总,你一个小朋友,天天管这些收租的烂账多累啊?以后,这整片三界,我帮你管!谁家盖房,谁家种地,我都帮你把账算得明明白白的。到时候收上来的房租,我抽两成作为辛苦费,剩下的八成,我全给你换成各种口味的糖果、零食,还有阳间最新款的乐高积木,行不?”
苏小小眨巴着大眼睛:“乐高积木?比这星球弹珠还好玩?”
“那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王小虎手舞足蹈,“我能给你拼个航空母舰,能给你拼个赛博朋克城!总比你天天扣这冷冰冰的星球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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