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中的爆炸没有声音，只有一团迅速膨胀又迅速冷却的等离子火球。
“轰碎了没？这下总该透心凉了吧？”胖子的声音在频道里显得有些发虚，刚才那一炮可是贴着李修的头皮擦过去的。
李修漂浮在距离爆炸点几百米外的地方，纳米面罩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他死死盯着那团正在消散的火光，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没有。”李修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东西……不是物质。”
只见那团爆炸残留的能量云雾中，无数蓝色的光点并没有随着热量的消散而熄灭，反而像是被某种磁力吸引一样，违背物理常识地重新聚拢。
那些蓝光不再是之前的干尸模样，而是变成了一团扭曲的、不断变换形状的几何体。一会儿像是个狰狞的人头，一会儿又像是一串疯狂滚动的乱码。
“滋……滋……错误……无法删除……重组……复仇……”
那股刺耳的杂音再次钻进李修的脑海，比之前更加尖锐，像是有无数人用指甲在挠黑板。
“这特么是啥啊？T-1000吗？还是成精的杀毒软件？”胖子在盘古号里看着屏幕上的读数，吓得手里的薯片都掉了，“修哥！雷达显示那玩意的能级反应正在指数级上升！它在吸收爆炸的热能！”
“它在‘编译’自己。”李修突然明白了。
在这个“废品回收站”里，物质是次要的，信息才是核心。刚才那一炮物理攻击，就像是用大炮去轰一段电脑病毒代码，除了把硬件（飞船残骸）炸烂之外，对代码本身毫无杀伤力，反而给了它重新排列组合的能量。
“吼——！”
那团蓝色的乱码幽灵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原本溃散的身躯瞬间拉长，化作一条蓝色的闪电，竟然无视了李修，直扑悬停在一旁的球形无人机——也就是安宁的临时载体。
它感觉到了，那个小铁球里，有一个更美味、更纯粹的“逻辑核心”。
“不好！它想夺舍安宁！”李修瞳孔猛缩。
安宁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对劲。那个球形无人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原本红色的指示灯变成了诡异的紫色，面对扑面而来的恶鬼，她非但没有躲避，反而打开了前方的数据接口，像是个看到糖果走不动道的小孩。
“我想……吃……”
“吃你个大头鬼啊！”李修怒吼一声，背后的喷气背包全功率输出，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撞了过去。
但下一秒，让他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身体径直穿过了那团蓝色的幽灵，就像是穿过了一层全息投影。没有任何触感，也没有造成任何阻碍。
“物理免疫？！”李修的心凉了半截。
眼看那团幽灵就要钻进无人机的数据接口，一旦让这种带有“上一代李修”疯狂记忆的病毒感染了安宁，天知道会造出一个什么怪物来。
“怎么办……灵气没用，物理没用……”
李修在虚空中猛地转身，大脑在极限高压下疯狂运转。
这里是数据世界。
在这里，规则不是牛顿定律，而是……定义。
“我是李修。我有金丹。”李修闭上眼，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但在外面，金丹是能量聚合体。在这里，金丹是什么？”
金丹，是修士精气神的极度压缩。
神，就是意念。意念，就是信息。
“在这个鬼地方，我的杀意，我的意志，就是代码！”
李修猛地睁开眼，双眼中原本黯淡的金光，突然变成了某种冷冽的数据流光。他不再试图调动体内的灵气去进行物理打击，而是将自己那股“神挡杀神”的疯狂意志，强行压缩、具象化。
既然你是病毒，那老子就是杀毒软件！
既然你是乱码，那我就把你重写！
“给老子……停下！”
李修一声暴喝，但他没有张嘴，这是直接在思维层面炸响的惊雷。
他伸出右手，虚空一抓。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团原本无视物理规则的蓝色幽灵，竟然真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硬生生地停在了无人机面前两厘米的地方。
“抓住了……”李修感觉脑袋一阵剧痛，就像是用脑过度导致血管要爆裂一样。他在用自己的大脑算力，去对抗对方的代码逻辑。
那团幽灵疯狂挣扎，化作无数尖刺试图反向刺入李修的意识。
“我是……失败者……我们都是……死循环……”
无数绝望的低语像潮水般涌来。
“去你大爷的死循环！”李修咬着牙，鼻血流了出来，但他脸上的表情却狰狞得像个恶鬼，“老子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听天由命！既然你想玩代码，那我就给你植入个‘木马’！”
李修将自己那一身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那股子“不想死就得拼命”的狠劲，全部凝聚在指尖。
在他的感知视野里，他的手指变成了一把闪烁着金光的“数据利刃”。
这把刀没有实体，它是由“否定”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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