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焦师长!杨森又惊又喜,差点从断壁后跳出去。这焦大胡子是川军里出了名的悍将,保定军校毕业的高材生,淞沪会战的时候,他带着一个师硬顶了日军三天三夜,炮弹把指挥部炸塌了都没后退一步,后来腿上中了三枪,才被抬回四川养伤。
杨森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南津关。
话音还没落地,那支川军队伍后面,又转出另一支人马。这些士兵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背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步伐沉稳得像脚下的山石。
他们脸上大多带着伤,有的缠着绷带,有的留着疤痕,可眼神里透着的锐利,像磨好了的刀锋——是滇军!
为首的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军官,肩扛少将肩章,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腰里别着把象牙柄的指挥刀,刀柄被摩挲得发亮。他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马上,腰杆挺得笔直,正是滇军的王旅长。
两支队伍在石阵外的平台上停下,焦大胡子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地不像个受过重伤的人。
他大步闯进来,皮靴踩在满地的碎石和弹壳上,发出的声响。看见杨森,他一把就抱了过来,那把硬邦邦的胡子扎得杨森脸颊生疼。
老杨!你他娘的还活着!焦大胡子的声音震得杨森耳膜嗡嗡响,老子从重庆出发的时候,刘总司令说你这南津关怕是守不住了,让老子赶紧带队伍来,能抢回你尸体就算不错!没想到啊,你这老小子命比蟑螂还硬!
杨森被他抱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左臂的伤口疼得钻心,可他却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进嘴里,又咸又涩:焦胡子,你他娘的再晚点来,就真能给我收尸了!老子这三千弟兄,快成风中的灯草了......
焦大胡子松开他,用袖子抹了把脸,把脸上的尘土和不知是汗还是泪的东西全抹开了。
他指着身后的队伍,嗓门依旧响亮:看!刘总司令从川中军校紧急征调的一万新兵,都是刚毕业的娃子!虽说嫩点,没经过啥大战,可枪法准,敢拼命!老子带他们来,就是给你填窟窿的!
杨森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些新兵果然年轻,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有的嘴唇上刚冒出点绒毛,有的还戴着学生气的圆框眼镜。
可他们站得笔直,望着石阵里的惨状——那些堆叠的尸体,那些布满弹孔的山石,那些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守军,眼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
一个戴眼镜的新兵看到石缝里露出的一只握着步枪的手,悄悄握紧了自己的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时,滇军的王旅长也走了进来。他不像焦大胡子那般粗犷,走路时脚步轻缓,却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他走到杨森面前,立正站好,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右手举到眉梢时,动作干脆利落。
杨总司令,滇军伤愈归队的八千弟兄,奉命前来报到!王旅长的声音洪亮而清晰,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公文,纸张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一路揣着的。他双手递上前,动作恭敬却不卑微:这是龙主席亲自签署的调令,上面写得明白——我这八千弟兄,即日起归杨总司令指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杨森双手接过调令,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展开公文,只见上面盖着云南省政府的鲜红大印,龙云主席的签名苍劲有力,笔锋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抬头看向王旅长身后的滇军弟兄,个个黝黑精瘦,那是高原阳光晒出的肤色;
他们肩上的步枪虽旧,枪身却擦得发亮,枪管上还留着长期握持的温度;不少人脸上、手上留着狰狞的伤疤,有的是弹片划的,有的是刺刀挑的——那都是战场的勋章,是勇者的印记。
王旅长......杨森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只化作这三个字。二十八天来的苦与累,那些牺牲的弟兄,那些绝望的夜晚,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眼眶瞬间就湿了,多谢!多谢龙主席!多谢滇军弟兄!
王旅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高原日光晒得有些发黄的白牙,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点尘土:杨总司令客气啥?都是打鬼子,分啥川军滇军?再说,宜昌的物资里,可有咱们云南的锡矿机器,那是造枪炮的宝贝。
保住了南津关,保住了宜昌,将来造枪造炮,才能早日报仇,把小鬼子赶回老家去!
焦大胡子在一旁不耐烦地嚷嚷:就是!说这些客套话干啥!老杨,赶紧给老子指个地方,今晚就让弟兄们替岗!让你的人好好睡个囫囵觉,明天才有劲打鬼子!
杨森望着眼前的援军——一万川军新兵,眼神里带着军校的锐气,像刚出鞘的刀;八千滇军老兵,动作里透着沙场的沉稳,像经受过千锤百炼的钢。
他们的到来,像一股汹涌的洪流,瞬间冲散了石阵里的死寂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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