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命折,万般惊。
当夜,刑侦队办公室里的白炽灯亮的晃眼,待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时,李秀莲被小王带了进来。
她穿的还是那身洗的发白,补丁摞补丁的褂子,头发倒是梳的整齐,只是脸色苍白的厉害,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看上去有些局促。
秦明坐在审讯桌后,面前的笔录本摊开着,笔尖悬在纸上。
“李秀莲,我们今天请你过来,是想再跟你核实几个问题。”
秦明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关于你女儿囡囡的身世,我们想进一步了解下。”
李秀莲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柱子似的簌簌往下掉。
她哽咽着,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啥意思?囡囡是我的亲闺女,你们不能含血喷人啊!”
她一边哭一边捶自己的大腿,动作幅度很大,却透着一股子刻意的夸张。
秦明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我们了解到囡囡患有血友病A型,这种病属于X染色体连锁隐性遗传。换言之,你女儿的生父必定也患有血友病!”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张富贵的尸检报告明确显示,他凝血功能正常,没有该致病基因。而你……”
秦明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应该携带致病基因,否则你们俩的女儿根本不可能得这种病。”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却没在李秀莲脸上激起半分该有的震惊。
她只是哭得更凶,双手捂住脸,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感,肩膀不住地抽动:“我不知道你们说的这是啥!我只知道囡囡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是张富贵的女儿!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报告不报告的,能有准头吗?”
秦明在一旁听得眉头直皱,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他抬眼看向李秀莲,沉声追问:“那盒子里的首饰,可都价值不菲,你转头又说他对你跟孩子不好?可真金白银摆在面前,总不能他有钱烧的慌吧!”
“首饰?”李秀莲放下手,泪眼婆娑地看向他们,眼神里有一瞬的茫然,仿佛将之前的事儿忘的一干二净。
“那都是他藏起来的,一个大子儿也没往俺们娘俩身上花,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我们早饿死了!”
她矢口否认,语气斩钉截铁,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倔强。
“之前你不是说,这是张富贵给你的补偿?怎么,现在又急着撇清关系?这东西不会是别人送的吧!”
“我没有别的男人!别以为你们是当警察的就能胡说!”李秀莲突然拔高声音,像是被戳到痛处,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又被小王按了回去。
“你们冤枉人!张富贵什么样的人,整条街没人不知没人不晓!你们不能因为这个祸害死了,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
审讯室里的气氛僵冷如冰。
秦明看着李秀莲声嘶力竭的模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之前她也是这样,但凡说到痛处,情绪就陡然崩溃,疯魔般哭天抢地。
她的哭腔里没有半分心虚,好像笃定他们拿不出更为有力的证据。
“你表哥死于三年半前,摔伤致失血过多,不治身亡。”秦明突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们之前有婚约,可惜你守了望门寡,婆家嫌弃你不吉利,终究没进的了门。这孩子……”
“闭嘴!囡囡不是丧门星!我也不是克夫命!我不是……”女人满脸不忿,慌乱的双手抱头,哭喊声连绵不绝。
情绪瞬间崩溃,真相呼之欲出。
张富贵一早就知晓李秀莲怀着别人的孩子,人穷志短,又好吃懒做,三十好几还没个婆娘。
李秀莲算是他白捡的媳妇儿,还有个顶有本事的姐夫帮衬着,小日子算一跃千里。
可张富贵本就不是什么本分人,愿意容忍李秀莲带着个拖油瓶已是底线,根本没有感情可言。
平日里动辄打骂,甚至拳脚相向,对李秀莲的孩子更是几度下了死手。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张富贵不是没有动过杀心,起过歹念!
“别想着耍小聪明,这些钱跟首饰,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张富贵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秦明走在桌子后,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沉沉地落在对面女人身上。
李秀莲缩在椅子里,几缕头发吹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眼睛红肿着,满脸哀怨。
见李秀莲迟迟不肯答话,秦明再度开口:“李秀莲!7月20日晚,你在哪里?”
李秀莲肩膀猛地一抖,头埋的更低了些,声音细若蚊蚋:“在家……带孩子。”
“带孩子?”秦明将三字又重复了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可据我们调查,张富贵18号曾将孩子打的再度入院,她急需大量钱救命。张富贵怕是软不下这个心,所以你因此记恨并对他起了的杀心,对不对!”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李秀莲的心上。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来。
“他就是畜生……”她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悲愤。
“所以,你忍无可忍,对他痛下杀手!”秦明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紧紧锁住她,“你知道他什么个德行,嗜酒好赌!你将他藏的钱尽数取出,又趁其不备将他杀害,以绝后患,是不是!”
“不!”
一声尖利的反驳猛地从李秀莲喉咙里冲出来,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水综合交错,那双红肿的眼睛里迸发出恐惧、愤怒跟无尽的委屈。
她死死盯着秦明,像是要将心中的冤屈倾泻出来。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她声音嘶哑得厉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胸口剧烈起伏,“我一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我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她猛地伸出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的厉害,手背青筋凸起,指关节因为常年劳作有些变形,她将袖子撸到手肘处,针孔的青紫还未消退,密密麻麻的附在血管周围触目惊心。
“我没有钱……为了救孩子……我只能卖血……”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张富贵那个畜生人高马大,打起人来像头疯牛,我躲都来不及,我怎么敢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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