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锅使劲儿的摇了摇头,拿起根烟,叼在嘴上,却半天没找到火柴。
冯越海见状,顺手点了火。
顷刻间,烟雾缭绕,罗锅的脸显得越发模糊。
火光在白雾间忽明忽暗,仿佛跳脱在真实与虚幻间。
他狠狠吸了一口,呛的直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好半晌没缓过劲儿。
咳晕了眼,罗锅涕泪横流的靠着墙,每次喘息都带着嗡鸣,仿佛命不久矣。
“你小子……这事儿你们别硬碰。水……太深,搞不好……搞不好要死很多人……”
“什么?”冯越海被这话烫的一激灵,差点没从原地蹦起来。
“他们真要炸人?你们把硝石运哪儿了?”
罗锅闭着眼,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抉择。
屋里的煤油灯“噼啪”响了一声,灯花溅了出来,落在桌上,烫出一个小黑点。
就在冯越海即将耐心耗尽时,他突然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煤油灯的光晕在土墙上映出斑驳的影子,都带的灯火明明灭灭,将冯越海和罗锅的身影框在三尺窗影上。
“我们没运过东西出来……倒是运了很多车货进去……闻着味道,像……”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声树枝断裂的脆响,紧接着一阵细碎的“簌簌”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墙根下飞快窜动。
冯越海的脸色瞬间阴沉,眼神锐利如鹰。
他猛地按住腰间别着的驳壳枪,警惕地捕捉院外的动静。
“谁?”他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摄人的寒意。
恍惚间,再无半点声响,只有夜风卷着落叶沙沙的捕捉风声。
冯越海不敢大意,他反手抓起倚在墙角的木棍,脚步放的极轻,一步步挪到院门口。
他先站在门板上听了听,确认没有呼吸声后,猛地拉开门闩,闪身冲了出去。
夜色如墨,月光被侯云遮得严严实实,院外的空地上空空荡荡,只有墙角的荒草被风吹得乱晃。
冯越海将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突然瞥见一道黑影贴着墙根一蹿,动作迅猛得像一道闪电,“噌”地一下就翻上墙头,只留下一道灰扑扑的残影。
等他冲到墙下时,墙头早已空空如也。
他眯起眼仔细打量,那黑影身形瘦小,动作轻盈,倒真像只夜里出来觅食的野猫。
夜风裹着未退的燥热,吹得冯越海一阵烦躁。
不对劲!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当下也顾不得追那黑影,转身就往屋里跑。
一脚刚跨进门槛,冯越海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煤油灯的光晕依旧摇曳,可罗锅却瘫靠在墙角,原本佝偻的脊背彻底垮了下去,脑袋歪在一边,眼睛瞪的溜圆,仿佛要从眼眶挣脱而出。
他嘴角还挂着一缕暗红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罗锅!”冯越海心头一沉,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伸手探了探鼻息。
温热尚未消散,可冯越海却只感受到冰凉,死寂。
他咬着牙,伸手掰开罗锅紧闭的嘴。
一股腥甜扑面而来,牙间毒囊已破,残留的毒液顺着牙缝渗进嘴里,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好猛的毒!见血封喉!
冯越海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艹!”冯越海猛地一拳砸在窗沿,眼底满是懊恼跟不甘,“棋差半招!”
这狗东西竟然自戕!
念头如同惊雷在冯越海的脑中炸开,他死死盯着罗锅死不瞑目的双眼,心里翻江倒海。
前后几分钟,怎么会突然下了必死的决心?
冯越海的目光死死锁在罗锅嘴角的血迹上,飞快回忆刚刚的对话,因为矿山?
还是说……刚刚院外的动静?
冯越海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越想越觉得后一种更接近真相。
罗锅这老东西混不吝的很,说他贪生怕死却又能为了董志国吊着半条命。
若不是生出变故,他断断不会果决了结。
冯越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跟不甘,转身将屋里的煤油灯捻亮了些。
昏黄的灯光瞬间填满整间屋子,他耐着性子,一寸寸地搜查。
他将屋内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桌椅板凳被挪的东倒西歪,锅碗瓢盆散落一地,可就是没找到蛛丝马迹。
冯越海站在屋子中央,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又抬头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脸上一片冰凉。
昏黄的灯光下,被子隆起一个僵硬的弧度,像一座小小的坟。
他没有犹豫,转身推开门,融进浓重的夜色里。
部队的办公室此刻还亮着灯,冯越海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推开门时,带起的风掀翻桌上的文件,哗啦啦的声响打破一室寂静。
值班的铁牛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被这动静惊的一哆嗦,猛地抬起头,揉着眼睛骂骂咧咧:“谁啊?大半夜的……”
看清来人,铁牛的话头戛然而止,脸上睡意瞬间褪的一干二净。
“咋啦?你这一脸上坟的表情……”
“罗锅死了。”
冯越海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沙子里滚了一圈,粗粝得厉害。
铁牛的脸“刷”的一下变了颜色,手里刚拿起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茶水洒了一地,洇出一大块湿痕。
“死……死了……咋死的?”
铁牛结结巴巴,舌头在嘴里转了几圈才将话囫囵出来。
“我刚去找他问些情况,人就没了。”
他话里藏了半句。
罗锅死的太过突然,又是因为矿山才走的极端,他不敢赌,若是真走漏了风声,谁也不敢保证后续会造成何种后果。
铁牛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冯越海没理会他的神色,走到桌前,拿出纸笔,一声不吭便开始写汇报材料。
写着写着,钢笔笔尖突然顿住,他有些犹豫。
罗锅显然死的蹊跷,他定然是畏惧事件暴露后带来的风险,他除了苗志国,了无牵挂。
难道矿的背后跟苗志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还是说,矿的事一旦暴露,苗志国必将受到牵连,落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冯越海震惊之余,不免陷入逻辑的怪圈,妄图窥探到一丝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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