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鎏金香炉里燃着淡淡的龙涎香，白烟袅袅升起，在午后的光柱中缓缓流转。
林雨站在林落雪身后，双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的肩颈。
她的肩颈比往日紧绷了些，许是连日批阅奏折的缘故。
他的指腹按过她肩胛骨两侧的穴位，力道恰到好处。
林落雪微微眯起眼，手中的朱笔却未停，笔尖在奏折上落下一个个红圈。
案上堆着的折子比起前些日子已少了许多——分权地方的政令下发后，各地主官先审初拟，送来的折子便精简了大半。
即便如此，仍有不少需要她亲自定夺。
“这里力道可好？”林雨低声问。
“嗯。”林落雪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忽然——
她身子猛地一颤，丢下朱笔，捂住嘴，弯腰干呕起来。
“怎么了？”林雨立刻停下动作，快步绕到她身侧，一手扶住她的肩膀，一手轻拍她的后背，“吃坏东西了？”
“不会……”林落雪缓了缓，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今早吃的都很清淡，御膳房的东西向来干净……”
她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林雨也怔住了。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
“不会是……”他们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都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林雨没有再说下去。他直接抬手，两指搭上林落雪的腕脉。
指尖下，脉搏跳动平稳，却有一种细微的、不同于寻常的节律。
他在现代时虽不是医生，但系统赋予了基础医理知识——这脉象，滑而有力，往来流利，如珠走盘。
是滑脉。
林雨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他抬眸，对上林落雪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沉静如渊的眼眸，此刻正紧紧盯着他，带着紧张，带着期盼，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雪儿，”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是真的……”
林落雪的眼眶瞬间红了。
“太好了……”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太好了……”
林雨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手臂收紧，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
她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比平日快了许多，砰砰砰，像擂鼓一般。
“是啊，”他低头，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滚烫，“我们……终于有了属于我们的孩子。”
两人相拥良久。
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空气中浮尘轻舞，一切安静而温柔。
许久，林落雪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眶虽红，却带着笑意。
“雨哥，”她仰脸看他，“你可做好替我上朝的准备？”
林雨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里有信任，有托付，也有一种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懂的默契。
“雪儿，”他认真道，“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
林雨握紧她的手，声音沉稳而有力：“给我十年。十年之内，我会将大梁发展到前所未有的盛世。”
林落雪眸光亮了亮：“当真？”
“当真。”他顿了顿，“不过，你得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林落雪微微歪头，“你打算做什么？”
林雨的神色沉了下来。
“杀人。”
林落雪神情未变，只是静静看着他：“杀什么人？”
“还记得我们回京途中，遇袭的事吗？”
林落雪眸光微凝：“当然记得。暗隐门倾巢而出，影杀亲自带队。他们是拿钱办事，背后的雇主……不简单。”
“没错。”林雨道，“我这次，要连根拔起，彻底斩除。”
林落雪沉默片刻，轻声道：“你说的，是那个隐世家族？”
“陇西李氏。”
御书房内安静了一瞬。
林落雪没有追问他要如何做，只是问：“你需要我帮什么？”
“这皇宫之中，”林雨缓缓道，“除了姬月，除了天牢里的那些老家伙，还有没有别的高手？”
“别的高手……”林落雪思索片刻，忽然道，“还真有一位。御武阁的那位，专门看管宫中所有武学秘籍，是皇室所有习武之人的师父。没人知道他活了多少岁，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强。”
“还真有？”林雨挑眉。
“不过这个人很奇怪，”林落雪道，“他什么事都不管。就算皇宫被烧了，只要火没烧到他那座阁楼，他就绝不出手。”
“那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林落雪看着他，“但要当今皇上去求他。他似乎欠皇室一个人情，只要皇上去求，他会出手一次。但人情还完，他马上就走，绝不留恋。”
林雨皱眉：“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所以我们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去求他。”林落雪轻叹，“那是皇室最后一张底牌，用了就没了。”
林雨沉默片刻，忽然道：“带我去见见他。”
林落雪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林雨的神情平静而笃定，像是已经有了什么打算。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起身。
“走吧。”
……
两人走出御书房，沿着宫道一路向北。
越走越偏，越走越静。
宫墙渐渐褪去朱红，变成了青灰色的石壁。
路边杂草丛生，显然很少有人踏足此地。
头顶的树木愈发茂密，枝叶交叠，将天空遮得只剩细碎的光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座孤零零的阁楼。
灰瓦白墙，门楣斑驳，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匾额，上书三个字：
御武阁。
寂静无声，连鸟鸣都听不见。
林雨站在阁前，抬头望去。
二楼的窗棂后，似乎有一道目光，正静静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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