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谷口的刹那,并非寻常修士所感知的光线明暗变化或气息转换。于凌云而言,身为天仙,其感知早已超越物质表象,直抵法则与根源。
在他眼中,那谷口并非简单的山体裂隙,而是一道扭曲的、布满了细微时空褶皱与“终焉”道痕的屏障。屏障之外,是古澜秘境那相对“活跃”且“年轻”的天地法则与混乱灵气;屏障之内,则是凝固的、陷入深度“沉眠”的、属于某个遥远纪元星辰文明的“残响”与“坟场”。
没有声音、光线的剧烈转换,只有法则层面的“切换”。就像从喧嚣的市井一步踏入尘封的古墓,那种绝对的“静”与“寂”,足以让未成仙道的生灵神魂冻结。空气中弥漫的,也非简单的衰败星辰灵气,而是高度凝聚、几乎化为实质的“星殒道韵”与“万古孤寂”之意境,其中更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却令凌云天仙位格都本能排斥的“污秽”与“扭曲”特质——蚀星之力残留,哪怕历经无数岁月冲刷,其本质之高、之恶,依旧触目惊心。
身后,冷清秋、凌风等人即便已得混沌星衍诀初步传承,元婴修为稳固,此刻踏入这法则迥异的“沉眠之谷”,也个个身形微颤,面色发白,不得不立刻全力运转功法,以新生星衍之力护住心神肉身,抵御那无孔不入的沉眠死寂与意境侵蚀。他们眼中的世界变得昏暗、缓慢、充满了衰亡的灰色调。
而在凌云的天仙视野里,谷内景象截然不同。
脚下光滑如镜的黑色道路,本质是高度结晶化的“星尘余烬”与“地脉玄阴玉”融合体,其上流淌的黯淡银线,是早已断裂、灵性几近泯灭的“星辰轨痕”。两侧墙壁上残缺的符文,每一个都曾经蕴含着引动周天星力、改换时空的伟力,如今只剩空壳,如同风干的古老文字,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当下的死寂。
谷内的空间结构异常稳固,甚至可以说“僵硬”,时间流速也比外界缓慢许多,仿佛这片区域被从正常时空长河中“切割”并“冷藏”了起来。这种稳固与缓慢,并非天然形成,更像是一种极高明的、以星辰法则结合时空秘法构筑的“永恒沉眠”结界效果,目的或许是封存、或许是镇压、或许是等待。
“果然是一处星辰文明的终极避难所,或者说……集体墓园。”凌云心中明悟,天仙神识如春风化雨,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虽受此地特殊法则压制,不如在外界那般可覆盖千里,但精细入微的洞察力却更胜往昔。他能“看”到每一缕星殒道韵的流向,能“听”到墙壁深处那些断裂符文不甘的“低语”,能“感应”到这片土地深处那沉重如山的悲怆与孤寂。
混沌道种在他紫府丹田内(飞升后天仙之体,丹田化紫府,元婴成仙婴,道种亦随之蜕变)缓缓旋动,散发出包容一切的混沌仙光,将外界侵蚀而来的沉眠死寂之意轻松化解、吸收,甚至转化为一丝滋养道种的独特养料。而识海中那枚沉寂的混沌星碑,此刻仿佛从悠长睡梦中被相似的环境唤醒,碑身微微震颤,散发出柔和而古老的星辉,与谷内残存的星辰道韵产生共鸣,碑上那些记载星辰生灭、时空流转的图案似乎活了过来,流转速度加快,主动吸收、解析着此地独特的法则信息。
“跟紧我,此地法则迥异,时空凝滞,心神不可久浸于悲寂意境。”凌云的声音平和响起,却蕴含着一丝天仙道韵,如同温润玉磬,轻轻荡开周围的沉郁之气,让身后众人心神一清,压力骤减。
众人凛然,愈发小心地跟随。他们虽不知凌云具体境界已至天仙(凌云飞升后因故下界,力量层次太高,平日有意收敛,非生死关头或刻意展露,同伴们仅知其深不可测),但早已习惯了他的强大与可靠。
道路向下延伸,仿佛通往地心。行走其间,时间感变得模糊。对凌云而言,这种程度的时空凝滞毫无影响,他甚至可以反过来细微调整自身周身的时空流速,以更适应探索。但对冷清秋等人来说,每一步都需消耗心神抵抗环境侵蚀。
行至那具庞大星兽骸骨处时,景象更为震撼。
在凌云眼中,这哪里是一具简单骸骨?这分明是一尊在远古星海中都堪称一方霸主的“星穹龙鹏”陨落后的遗骸!其骨骼银灰,隐泛星芒,质地已近乎后天灵材,蕴含着破碎但品质极高的星辰法则碎片。骸骨上那狰狞的伤口与弥漫的不甘怨念中,清晰烙印着一种极其恶毒、专克星辰本源的力量痕迹——蚀星之力!这力量层次极高,哪怕残留万古,依旧散发着令仙人都皱眉的污秽与不祥。
“上古浩劫,蚀星之力……看来当年波及之广,惨烈之甚,远超想象。连这等堪比真仙的星兽都遭劫陨落。”凌云心中暗叹,指尖一缕混沌仙光掠过,无声无息地净化了骸骨周围最浓郁的一团蚀星污秽残留,那星兽骸骨似乎都微微一颤,散发出的怨念平和了一丝。
他并未取走骸骨,这等灵材对他如今用处不大,且骸骨已是此地“沉眠”意境的一部分,擅自移动恐引动不可测变化。只是以仙念扫过,将其蕴含的星辰法则碎片与蚀星之力特性记录于心,加深对那场浩劫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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