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驶离戈壁时,夕阳正沉落西山,余晖漫过黄沙,将翠绿菜田镀上暖金,车窗外风卷沙粒的声响渐远,小诺望着导航里蜿蜒向山区的路线,指尖摩挲着背包里的作物手册,脑海已开始盘算梯田适配的品种——暴雨冲毁梯田、土壤流失,核心要先固土,再补粮菜,还得耐涝耐旱,兼顾存活与增收。
一路向南,地貌渐改,戈壁的苍茫被青山取代,可越近山区,越见破败:山路泥泞不堪,多处边坡塌方,滚落的石块堵在路侧,原本错落有致的梯田,如今成了连片泥洼,田埂垮塌断裂,浑浊泥水顺着坡地流淌,残留的庄稼秆泡在泥里,早已腐烂发黑,偶尔能看见几株歪斜的玉米,根系裸露在稀泥中,一扯就断。
村口的土路上,聚着满脸焦灼的村民,领头的是个年过花甲的李伯,裤脚沾满泥浆,手里攥着一把泡烂的稻种,声音带着哭腔:“小诺博士,你可算来了!连着下了七天暴雨,山顶泄洪冲垮了梯田,土全被冲走,连底下的碎石层都露出来了,原本种的水稻、玉米全烂了,往后咋种粮?一家老小等着吃饭,实在没辙啊!”
小诺跟着李伯往梯田走,脚下泥地湿滑,每走一步都陷进半尺深的稀泥,鞋上裹满沉甸甸的黄泥。放眼望去,梯田层级尽毁,表层熟土流失殆尽,只剩贫瘠的生土混着碎石,田底积着深浅不一的积水,踩下去能没过脚踝,空气里飘着泥土腐烂的腥气。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泥攥紧,泥水顺着指缝流淌,松开手只剩细碎碎石与板结土块,眉头微蹙:“梯田垮了是因为土壤松散、田埂不牢,先种固土作物稳住土层,再搭配耐涝粮菜,既能补田,又能凑活过日子,熬得过这坎。”
当晚,小诺在村头临时搭的棚屋里翻遍资料,结合山区多雨、土壤贫瘠、梯田易水土流失的特性,敲定三类核心作物:固土先锋皇竹草、耐涝救荒葛根苗、速生旱稻种,三者搭配形成“固土-救荒-增收”链条,精准适配梯田绝境。
皇竹草根系粗壮发达,能扎进深层土壤,横向根系交织成网,牢牢锁住土层,还耐涝耐旱,即便泡在浅水里半月也能存活,嫩茎叶能喂牛羊,老株可做青储饲料,种在梯田边坡与垮塌田埂处,能快速稳住流失的土壤,修复田埂;葛根苗耐涝耐贫瘠,藤蔓匍匐生长,茎叶覆盖地表可减少雨水冲刷,块根深埋地下,不易被洪水损毁,嫩茎叶能当蔬菜吃,成熟块根可磨粉、酿酒,还能入药卖钱,生长周期短,三个月就能采收块根,解燃眉之急;速生旱稻耐旱耐涝,适配浅水环境,生长周期仅九十天,能在修复后的梯田里种植,弥补粮食缺口,且稻秆收割后可粉碎还田,改良土壤肥力。
可实操首遇难题:梯田土层太薄,混着大量碎石,皇竹草与葛根苗扎根难,且田底积水未排,直接栽种易烂根;村民试过补修田埂,可刚垒好的土埂,一场小雨就被冲垮,压根撑不住后续种植。李伯蹲在田埂边叹气:“土太松,水又排不出去,田埂修了又垮,就算有种苗,也没法种啊,之前试着补种玉米,刚栽上就被泥水冲跑了。”
小诺盯着梯田旁的排水沟,忽然有了思路:“先挖导流沟排积水,用秸秆混泥土加固田埂,再起垄栽种固土作物,稳土又防涝!”说着她拿起树枝在泥地上画示意图:“顺着梯田坡度挖纵向导流沟,沟底铺碎石排水,避免田底积水烂根;修田埂时,在土中掺碎秸秆、生石灰,分层夯实,外层再糊一层混合草籽的泥浆,草籽发芽后根系能缠住田埂,更牢固;栽种时起高垄,垄上种皇竹草、葛根苗,垄沟留作排水,既方便扎根,又能避开积水。”
村民们本没抱多少希望,可看着小诺笃定的眼神,又想起戈壁村落的转机,终究动了心。李伯立刻分工:年轻汉子带着铁锹挖导流沟、修田埂,妇女们收集村里的干秸秆、粉碎后混进泥土,老人在家分拣作物种苗,连村里的娃都跟着捡碎石铺导流沟。修田埂时,泥土稀松难夯实,刚垒好就往下塌,小诺教大家先在田埂底部埋一层粗壮的树干当支撑,再分层铺掺了秸秆的泥土,用木槌反复夯实,外层糊上草籽泥浆:“田埂要垒半米宽、四十厘米高,底部埋树干能抗冲刷,草籽发芽后,田埂就再也冲不垮了。”
育苗栽种时,小诺格外用心:皇竹草种苗选健壮的嫩茎,剪成十厘米长的段,每段留两个芽点,浸泡生根水后斜插在垄上,覆土压实,浇水保湿;葛根苗选带须根的幼苗,栽种时根部带土球,垄上挖浅坑,坑底铺腐熟的农家肥,栽完后浇定根水,再覆一层碎秸秆保墒;速生旱稻种提前浸泡催芽,等芽长到半厘米,播撒在排水后的平整梯田里,覆薄土,避免被雨水冲跑。
村里有个叫阿秀的姑娘,爸妈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只剩生病的爷爷,她主动包揽了自家梯田的栽种活儿,每天天不亮就去田里忙活,小心翼翼栽下葛根苗,生怕被泥水冲倒。可没两天,她栽的苗还是歪了一片,部分根系泡在积水里,叶片发蔫发黄,急得蹲在田埂上掉眼泪:“咋就活不了,爷爷还等着收葛根换药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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