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号返回协同之港。船舱内的沉默不同于完成任务后的疲惫休憩,更像是一种目睹了某种无可挽回的衰败后的失语。生态舱里,那片“结晶花园”中新增的、呈现挣扎扭曲脉络的孢子,无声地诉说着共生星区的伤痕,也映射着三人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无力感。
赵生源没有立即投入与同盟的数据汇总或战术会议。他独自走进希望号上一处安静的观景穹顶,这里并非用于导航,而是早期星舰设计时留下的、用于纯粹凝视星空的沉思空间。巨大的透明穹顶外,是协同之港人工维度的柔和光晕和远处模糊的星河背景。
他盘膝坐下,并未刻意进入冥想,只是让自己的意识顺着与宇宙深层连接的“触须”,缓缓地、无目的地飘荡。不再聚焦于某个危机点,不再追踪特定的信号,只是感受着宇宙整体的“脉搏”——那是一种宏大、缓慢、却不再如记忆中(无论是他的记忆还是原初平衡者的碎片记忆)那般鲜活有力的搏动。
共生星区的经历让他看到了僵化病的另一种“症状”:不是个体或结构的凝固,而是关系网络的坏死。这像是一种社会性的、系统性的疾病,攻击的不是器官,而是神经和连接组织。
原初平衡者的碎片记忆再次被触动。这一次,浮现的不是具体的画面,而是一种……比喻性的认知。在那些古老存在的理解中,宇宙并非简单的“机器”或“建筑”,而更像是一个……生命体。星系、星云是它的器官与组织,文明是它活跃的细胞与神经突触,而法则弦网络,既是它的骨骼与血管,也是它的神经网络。能量与信息的流动,既是新陈代谢,也是思维与感知。
“如果宇宙是一个生命体,”赵生源在心中低语,目光穿透穹顶,望向无尽的深空,“那么僵化病……就是一种同时侵蚀其‘神经系统’(法则弦的协调与传导能力)和‘结缔组织’(文明与生命形式之间的共生关系)的退行性疾病。光耀之域是神经节点坏死导致的肢体麻痹(能量源凝固),共生星区是神经信号紊乱导致的自体免疫攻击(关系崩坏)。”
这个认知让他既感到豁然开朗,又感到了更深的寒意。疾病有了更清晰的病理模型,但这也意味着,他们面对的不仅是局部问题,而是一个有机整体的系统性衰败。
就在这时,他感知到苏晚轻柔的生命之力波动靠近。她走上观景台,在他身边坐下,没有打扰他的沉思,只是静静地陪伴,翠绿的能量如同最温和的溪流,无声地环绕着他,抚慰着他意识中残留的、来自共生星区混乱和强行“唤醒”法则弦的疲惫与寒意。
“星萤在做深度数据分析,”苏晚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但声音柔和如耳语,“她把光耀之域和共生星区的事件数据,与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法则弦异常(逻辑奇点、维度老化、虚空侵蚀)进行交叉关联分析。辩证之核和观察者的数据库也全部接入。”
赵生源微微侧头,看向她。苏晚的脸上有疲惫,但眼神依然清澈坚定,带着一种扎根于生命本质的韧性。“她发现了什么?”
“还在计算,但初步模式已经显现。”苏晚伸出手,生命之力在她掌心凝聚,形成一个极其简化的动态模型:几条发光的细线(代表法则弦)交织成网,网上有一些节点(代表文明或重要结构)。起初,网络和节点都健康地脉动着。然后,网络本身开始变得暗淡、僵硬(僵化),节点间的连接也随之衰弱、扭曲。一些节点因自身特性(如光耀之民对特定频率的高度依赖)在僵化网络中直接“坏死”(凝固);一些节点间的连接因网络僵化失去协调能力而“短路”或“反接”(共生崩坏);还有一些节点本身试图适应或抵抗僵化网络,产生了异常的“增生”或“放电”(逻辑奇点、维度不稳定等现象)。
“僵化的法则弦网络,是所有这些‘并发症’的根源土壤。”苏晚总结道,“我们之前处理的各种危机,都是这片‘病土’上长出的不同‘毒菇’。只摘蘑菇,不改良土壤,问题只会反复出现,越来越严重。”
赵生源点头,这个比喻很形象。“那么,改良土壤的方法是什么?我们尝试‘唤醒’共生星区的法则弦,效果短暂且代价巨大。”
“星萤和辩证之核正在计算另一种可能性,”苏晚的模型变化,显示出一些微小的、翠绿色的光点,如同种子,开始沿着僵化的网络细线缓慢移动、附着,“不是强行‘唤醒’或‘扭转’僵化的法则弦,那可能超出了任何有限存在的力量范畴。而是……‘接种’或‘共生’。”
“接种?共生?”赵生源若有所思。
“就像人体免疫系统无法直接修复所有损伤时,可以引入特定的益生菌或药物,帮助维持内环境稳定,对抗有害病变。”苏晚解释道,“如果我们能找到或创造出一种‘存在’,它本身足够稳定、足够‘健康’,能够与僵化的法则弦网络形成一种新的、良性的‘共生’关系,在不强行改变法则弦僵化本质的前提下,为能量和信息提供替代的、更顺畅的流通路径,或者至少提供关键的‘节点支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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