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说,陈林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此女,似乎并不完全“属于”这方世界!她的根基、她的灵力特质,与此界修士有本质的不同。
更让陈林心头凛然的是,侍立在少女身后半步,一位看似普通、面容慈和、如同老仆般垂手而立的白发老者!
在陈林的感知中,这老者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几乎与凡人无异。但就在陈林目光扫过他、神识本能地掠过其周身时,老者体内仿佛有一片沉寂的星空微微荡漾了一下,泄露出一丝极其隐晦、却厚重如太古神山、深邃如无尽星海的恐怖气息!
大乘期圆满!而且,绝非寻常大乘圆满! 这老者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已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那泄露的一丝气息,给陈林的感觉甚至比南荒宗那位麻衣老祖还要深沉莫测!这绝对是一个隐藏了真实修为、甚至可能同样“不属于”此界的恐怖存在!
一个感觉“不属于”此界的少女,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疑似同样“外来”的老仆……在这偏远的南荒洲望归城,以“相亲”这种近乎儿戏的方式,与自己见面?
陈林的心瞬间沉了下来,所有关于“应付”“说清楚”的念头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他意识到,这绝非一次简单的相亲,而是一个他暂时无法看透的、可能涉及更高层次存在的局。
紫裙少女见陈林进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仿佛能洞悉人心。她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动听,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与高贵:
“陈林道友?请坐。小女子,复姓‘东方’,单名一个‘璃’字。”
东方璃的声音在雅间内静静流淌,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陈林依言在对面的席位坐下,神色平静,心中却已提起十二分的警惕。他并未刻意显露修为,但对方既然能精准地在此“等待”他,恐怕对他的底细并非一无所知。
果然,东方璃清澈的目光在陈林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仿佛能映照万物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虽然她掩饰得极好,几乎瞬间便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但陈林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情绪波动。
她看出了什么?看出了他渡劫期的真实修为?还是看出了他体内混沌大道与玄鸦煞气的特异?
与此同时,陈林也感觉到,那位始终垂手侍立、如同雕塑般的老仆,其气机似乎也因他的落座而产生了极其细微的调整,如同平静湖面下暗流的转向,虽然依旧深不可测,但那份隐隐的“关注”感,却更加清晰了。
雅间内的气氛,因这三方的沉默与互相审视,而显得有些凝滞。
陈林决定主动试探。他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东方姑娘有礼。陈某受家中长辈所托前来,实属冒昧。听王婶言,姑娘是近日才迁居望归城?”
东方璃微微颔首,神色间依旧带着那份天然的疏离,但提及王婶时,语气却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正是。此番迁居,为的是找到一个安静之处,于是便选在了望归城附近落脚。王婶古道热肠,对小女子颇为照顾。”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陈林,“此次会面,亦是她老人家盛情难却,多次提及陈道友……风华卓绝,定要见上一见。小女子拗不过长辈心意,故而前来,若有唐突之处,还望陈道友海涵。”
她这番话,说得颇为直白,意思也很明确:我来见你,纯粹是给王婶面子,应付差事,没有其他意思,你也别多想。
陈林听到对方夸自己的话语之后,心里面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也心中稍定。至少从言辞态度上看,对方似乎确实没有恶意,甚至对王婶颇为尊重,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些许。但对方那“不属于此界”的特质和身后那位恐怖的老仆,依旧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东方姑娘言重了。王婶待我如子,她的心意,陈某明白。”陈林顺着她的话说道,“既如此,今日一会,也算全了长辈们的心意。陈某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这便……”
他准备告辞离开。面对这两个神秘莫测的存在,最好的选择就是保持距离。
然而,东方璃却在他起身之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越,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陈道友且慢。”
陈林动作微顿,看向她。
东方璃端起面前灵茶,轻抿一口,姿态优雅从容,仿佛刚才的疏离只是错觉。“小女子观陈道友气息渊深,道韵独特,绝非池中之物。能在这南荒一隅,修炼至……如此境界,着实令人钦佩。”她没有点破陈林的修为,但话语中的深意不言自明。
她放下茶盏,目光直视陈林,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似乎有微光流转:“今日一见,虽为长辈之意,但小女子却也觉得与陈道友有缘。我东方家虽初来乍到,但在城中亦有一处落脚之所,还算清静。不知陈道友可否赏光,移步寒舍一叙?或许……有些道友会感兴趣的话题,可以聊聊。”
“感兴趣的话题?”陈林心中一动。对方这是要摊牌,还是要进一步试探?
他快速权衡。拒绝?对方身份不明,实力莫测,且对王婶态度友善,直接拒绝恐生嫌隙,万一牵累望归城反而不美。答应?虽有风险,但或许能探知一些关于对方来历、目的的信息,甚至可能与“天地之桥偏移”、“上界”等谜团有关。
而且,对方既然以这种“相亲”的荒诞方式引他出来,又主动提出私下交谈,想必是有所图,但未必是敌意。
“既然东方姑娘盛情相邀,陈某便却之不恭了。”陈林最终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他有混沌圣地作为最后的退路,渡劫期的修为加上诸多底牌,也并非没有自保之力。
“如此甚好。”东方璃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她起身,“陈道友,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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