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之外,人来人往,喧嚣依旧。那对相拥的年轻男女却仿佛自成一片静谧的天地。片刻之后,陈林松开了手臂,苏婉卿也红着脸退后半步,两人相视一笑,所有未尽的话语与情意,都蕴在了这笑容与眼神之中。
“走了。”陈林轻声道。
“嗯。”苏婉卿点头,目送着他转身,化作一道并不起眼的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才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陈林前几日送她的那枚温润玉镯,唇角笑意久久未散。
陈林并未直接前往归墟洲。在正式踏入那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法则之地前,他心中尚有最后的牵挂需要安顿——南荒洲,望归城,他的家,他的根。
他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南荒洲,并未惊动任何人,甚至避开了南荒宗可能的监视网络,如同一个最寻常的游子归乡,悄然进入了如今已颇具规模的望归城。
城中繁华更胜往昔,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修士与凡人和谐共处,一派欣欣向荣。陈林收敛了全部气息,漫步在熟悉的街道上,看着那些或陌生或依稀有些面庞的居民,听着他们用带着南荒口音的方言交谈,心中一片安宁。
他先去了城主府。陈大喜见到他,惊喜交加,拉着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这些年城中的变化,家族的兴旺,以及王婶时常念叨他的事情。陈林耐心听着,心中温暖。他留下了一些适合陈大喜、李铁根等人当前境界的修炼资源和心得感悟,又暗中检查了城防大阵,并悄然加固升级了一番。
随后,他便回到了那座依旧保持着当年望归村风貌、位于城中最安静角落的小院。王婶正在院中侍弄着几畦灵蔬,见到陈林推门进来,先是一愣,随即手中的水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小林!你、你还知道回来!”王婶的声音带着哽咽,快步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陈林,生怕他少了块肉似的,“瘦了!也……好像更精神了?在外面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王婶并不知道南荒宗的事情,陈林也并不想告诉王婶让她担心,于是笑着摇头,扶住王婶:“没有,王婶,我好得很。就是……想家了,回来看看您和大家。”
接下来的几日,陈林便在这小院中住了下来,哪儿也不去,只是陪着王婶说说话,帮她做些家务,偶尔指点一下闻讯赶来的陈大喜、李铁根、王劣尚等人的修炼。他享受着这难得的、纯粹的亲情与安宁,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在望归村里、被长辈们呵护着的少年。
王婶自然是最高兴的,变着法儿给他做好吃的,把他小时候爱吃的菜都做了一遍。看着陈林大口吃饭的样子,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然而,这种温馨平静在几天后被打破了。
这一日,王婶神神秘秘地把陈林拉到屋里,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和些微的忐忑:“小林啊,你看你如今也……算是功成名就,修为高深了,可这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着不是?王婶年纪大了,总不能一直跟在你身边。”
陈林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王婶接着道:“前些日子,城里新搬来了一户人家,说是从很远的大洲迁来的,家世看起来很不一般。他们家有位小姐,年岁正好,模样性情都是一等一的好!王婶托人打听过了,那小姐似乎也未曾婚配,而且……听说也是修炼之人,境界还不低呢!王婶想着,你们都是修士,肯定有话说。要不……去见见?”
陈林顿时头大如斗,连忙摆手:“王婶,不用了。我……我到时候会自己想办法的。”
王婶愣了一下,眉头微蹙:“你自己想办法?你什么德行,婶还不知道嘛?如果没有外人,你小子还能找到媳妇?”
陈林实在想点头说能,但是时间过去太久,王婶对苏婉卿的印象可能早已模糊,可能只是记得陈林救过一个受伤女子回来,后来那女子走了,至于后面陈林是否与那个女子还有见面的机会,王婶自然就不知道了。
“婶知道你从小就害羞,有婶在为你撑场子,不用怕。”王婶显然是没有看出陈林的心事,或者说,在她朴素的观念里,结婚生子才是正道,“那家小姐是真的好,王婶不会看走眼!就当是去认识个朋友,应付一下,给王婶个面子,行不行?”
陈林看着王婶殷切中带着些许哀求的眼神,心中一软。他知道,王婶是真心为他操心,把他当成亲儿子一般。自己常年在外,难得回来一次,实在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去见一面,应付一下,表明态度便走,应该也无妨。
“好吧,王婶,我去见一面。但只是见一面,说清楚。”陈林无奈应下。
王婶顿时喜笑颜开:“好好好!就说清楚,交个朋友也行!时间就在明日午时,城中‘揽月楼’天字三号雅间,人家小姐会在那里等你。”
翌日午时,陈林如约来到揽月楼。这是望归城最高档的酒楼之一,平日接待的多是修士与城中显贵。天字三号雅间位于顶楼,清静雅致,可俯瞰半个城池。
陈林推门而入。雅间内陈设古朴典雅,燃着淡淡的宁神香。窗边,一位身着淡紫色流仙裙的少女正背对着他,凭窗远眺。仅从背影看,身姿窈窕,气质出众。
听到开门声,少女缓缓转过身来。
陈林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心中微微一动。这女子确实极为年轻,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容颜绝美,眉眼如画,肤若凝脂,自带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丝毫不逊于苏婉卿。而且,她身上没有任何刻意修饰的痕迹,这份美丽浑然天成。
然而,让陈林瞬间警惕起来的,并非仅仅是对方的容貌。
在他的神识感应下,这紫裙女子周身的气息极其古怪!她明明就站在眼前,修为似乎只有元婴期左右,但给陈林的感觉,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极其高远的屏障。她的灵力波动纯净得过分,与此方天地的灵气流转有着一丝微不可察、却又真实存在的“隔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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