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已经远离北炎洲,此刻的他,脑子里面想的都是有关于归墟洲的秘密。
然而,飞遁了不过半日,陈林的身形却在中天洲边缘的云海之上,缓缓停了下来。
归墟洲的方向在西边,而中天洲的核心,青绫宗所在,却在他的正前方偏东。一股强烈的、源自心底最深处的冲动,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打断了他原本的计划。
他想见她。
在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天劫,在确认了分身与故人安好,他自己有可能即将离开此地……他忽然无比迫切地,想再看一眼那个在他心中占据着最柔软位置的身影——苏婉卿。
“此界秘密,吉凶未卜。李郎中所言事关重大,恐有难以预料的变故。”陈林望着青绫宗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柔和而坚定,“在此之前,去见见她,也好。”
心意既定,他不再犹豫,遁光一转,划破长空,径直朝着中天洲青绫宗而去。
青绫宗,依旧是那般云雾缭绕、仙气盎然的景象。陈林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此,守山弟子虽然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是只要稍一禀报,马上就会有一些长老认得这位与自家冰绫师叔祖关系匪浅、修为深不可测的前辈。见到陈林到来,值守弟子不敢怠慢,恭敬行礼后,便有一名机灵的内门弟子主动引路,轻车熟路地将他带往苏婉卿所在的“冰绫峰”。
冰绫峰顶,寒梅依旧,雪竹亭亭。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灵动气息的倩影,正独自立于崖边,俯瞰云海,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引路弟子悄然退下。陈林一步步走近,脚步声惊动了崖边的人儿。
苏婉卿转过身来。依旧是那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容颜清丽绝俗,仿佛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双曾经清冷如寒潭的眸子,在触及陈林身影的刹那,如同冰湖解冻,漾开了一圈圈温暖的涟漪,更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少女般的雀跃与俏皮。
“陈林?”她声音依旧清越,却少了对外人那份疏离的寒意,多了一丝亲近,“你来了。”
“嗯,我来了,婉卿。”陈林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望着脚下翻腾的云海,心中一片安宁。只有在苏婉卿面前,他才会卸下所有防备与算计,露出最本真、甚至有些“呆”的一面。他看向她的眼神,清澈而专注,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欣喜与温柔。
苏婉卿仔细打量了他一下,微微歪头,嘴角噙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看起来,你这次出去,收获不小?气息沉稳了许多,连我都有些看不透了。” 她已是 合体后期 的修为,在青绫宗乃至中天洲同辈中都属佼佼者,但此刻面对陈林,却感觉对方如同深渊,难以测度。
陈林憨厚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你也不错,修为精进了。” 他不想在她面前炫耀什么,尤其是那险些要了他命的天劫和如今渡劫期的修为,怕她担心。
“那是自然!”苏婉卿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光芒一闪,竟带上了几分小得意的神色,“陈呆子,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她忽然改了称呼,这声“陈呆子”带着些许娇嗔和亲昵,是她心情极好时才会偶尔蹦出的称呼。
说着,她素手轻扬,一股玄奥的波动自她身上散发开来。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景象骤变!一半空间骤然温度骤降,无数晶莹的冰晶凭空凝结、旋转,化作一片绝对零度的冰封领域,寒风凛冽,连光线似乎都被冻结;而另一半空间,则陡然升起炽烈高温,赤红的火焰凭空燃烧、跳跃,形成一片焚天煮地的烈焰领域,热浪灼人!
冰火两极域!
两种截然相反、属性相克的极端力量,此刻却在她周身完美并存,形成一种诡异而强大的平衡与压制力。冰与火的交界处,能量激烈碰撞、湮灭,又衍生出新的变化,威力惊人。
“怎么样?”苏婉卿收回领域,期待地看着陈林,像是个展示新玩具等待夸奖的孩子,“这是我闭关时领悟的领域,融合了我天生的冰属性灵根与后来修炼的一门上古火系神通。虽然范围还不大,但威力还不错吧?”
陈林看着她难得露出这般活泼俏皮的模样,心中柔软一片。他认真地点头,眼神里满是欣赏与骄傲:“很厉害,婉卿。冰火相济,阴阳共生,这条道路潜力无穷。” 他是真心觉得厉害,苏婉卿的天赋与悟性,从来都不需要他担心。
他没有展示自己那已经达到六千丈、蕴含混沌万法、历经天劫洗礼的混沌界。不是藏私,而是觉得此刻炫耀自己的力量毫无意义。他更喜欢就这样,像刚认识她时那个有些呆愣、只会默默努力的少年一样,看着她发光发亮,然后由衷地为她高兴。
见陈林只是夸赞,没有比较或展示的意思,苏婉卿眼中笑意更深。她知道陈林性格如此,也喜欢他这份在她面前的纯粹与“呆气”。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了一会儿,看着云卷云舒。苏婉卿忽然轻声开口:“陈林,还记得上次你来找我,我们一起在中天城逛街吗?”
陈林点头,眼神也柔和下来:“记得。” 那是他化神期时来寻她,两人难得抛开修炼与身份,像寻常伴侣般漫步街头,品尝小吃,观看杂耍,那是他记忆里为数不多的、纯粹温馨的时光。
“我想……再逛一次,就现在,就我们两个。”苏婉卿转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陈林微微一怔,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没有惊动任何人,两人悄然离开了青绫宗,来到了繁华依旧的中天城。华灯初上,夜市喧嚣。他们收敛了气息,如同最普通的年轻道侣,穿梭在人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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