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陈炎后,陈林带着小黄悄然返回望归城。他没有惊动太多人,直接进入了内镇最深处的静室,并启动了最严密的防护阵法。
盘膝坐下,陈林并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仔细地内视己身,梳理着此次鸦眠谷之行的得失与变化。
合体期圆满的修为,浩瀚如海的灵力,千丈混沌界,渡劫初期的强大神识(虽然带着煞气杂质),以及体内那股庞大精纯、尚未完全吸收的混沌本源能量……这一切都昭示着他实力的飞跃。
然而,一个疑问也随之浮上心头。
“我从化神中期,直接跨越到合体圆满,中间横跨了化神后期、炼虚初期、中期、后期、合体初期、中期……整整六个小境界,一个大境界!”陈林眉头微蹙,“如此巨大的境界跃升,按理说,天道感应之下,应该会降下相应的、甚至比之前炼虚天劫更加恐怖的雷劫才对。为何……毫无动静?”
他可不相信天道会对他这个“混沌异端”格外开恩。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将神识凝聚到极致,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混杂的煞气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地扫描自己的身体、经脉、丹田、神魂,甚至那枚初步炼化的玄鸦圣令印记。
起初并未发现异常。但当他的神识深入到丹田深处,触及那枚缓缓旋转的“混沌奇点”,并试图穿透奇点外围那层灰蒙蒙的、仿佛孕育着一切又隔绝着一切的混沌本源气息时,他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阻滞感。
这种感觉并非来自奇点本身,也非来自圣令,而是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极其坚韧的“膜”,覆盖在他的整个道基、修为、甚至生命气息之上!这层“膜”完美地模拟了他原本应该有的、属于合体圆满境界的“气息”和“波动”,并向外散发着这种“正常”的信号。但在这层“膜”的内部,他真实的力量、境界、乃至那过于强大的神识,都被暂时地“包裹”和“隐藏”了起来。
“这是……李郎中留下的‘养源镇煞诀’的效果?还是古鸦之影最后那股力量的残留?亦或是……玄鸦圣令的某种特性?”陈林心中猜测。这层“膜”显然是一种极其高明的伪装和遮蔽手段,它不仅帮助他稳固了因快速提升而可能虚浮的根基,更似乎在欺骗天道,让天道误以为他仍然是“正常”突破,或者突破的幅度并未达到引动更强天劫的标准!
“难怪没有雷劫……原来是被‘瞒’过去了。”陈林恍然大悟,心中对李郎中和古鸦之影的手段更加佩服,同时也升起一丝警惕。这层“膜”能骗过天道一时,能骗一世吗?当它消散,或者自己实力再度暴增突破某个临界点时,会不会引来更加狂暴的“清算”?而且,这层膜的存在,是否也意味着自己现在的力量,其实并未被完全“解锁”或与天地达到最和谐的共鸣?
他将这个疑虑暂时压下。目前来看,这层膜利大于弊,这给了他宝贵的消化和适应时间,不然他提升境界之后,昏迷的那段时间早就被雷劫给劈死了。
接下来,是重中之重——解决体内隐患。
如今他体内力量构成复杂:占据主导地位的是磅礴的混沌灵力和稳固的混沌体;其次是庞大但被圣令初步约束的玄鸦煞气;再次是混杂了煞气意念的渡劫期神识;还有沉淀的剩余混沌能量,以及那缕新生的“混沌劫雷”种子。
“煞气暂时被圣令压制,但污染未除,圣令本身也是个隐患。混沌力量虽强,但似乎对那‘污染’层次的煞气效果有限……”陈林思忖着,“古鸦之影说过,那‘污染’之秘关乎重大,或许与更高层面的劫难有关……想要彻底解决,恐怕非一朝一夕之功。”
当务之急,是完全吸收体内剩余的混沌本源能量,进一步夯实混沌体和修为,让混沌力量占据更绝对的优势,从而能更从容地研究、应对煞气和圣令的问题。
他不再犹豫,心念沉入丹田,开始全力运转《混沌一气诀》,同时催动混沌奇点,如同一口深邃的泉眼,疯狂汲取着沉淀在四肢百骸中的混沌能量。
静室之中,时间悄然流逝。陈林周身被浓郁的灰蒙蒙混沌气息笼罩,气息如同潮汐般起伏涨落,越来越凝实、厚重。千丈混沌界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内部隐约有更多法则流光开始有序运转。
就在他沉浸于吸收能量、巩固修为的过程中,一个更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想法,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在他脑海中浮现——
“既然煞气与混沌暂时难以完全融合或相互转化,圣令的污染又棘手……我为何不能像创造陈炎那样,再创造一个专门修炼、掌控煞气的分身?”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跳。创造陈炎已经消耗了他部分神魂本源,且过程凶险。再创造一个专注于煞气的分身,风险无疑更大。且不说分割神魂的负担,那煞气本就狂暴危险,更有“污染”掺杂其中,一个不慎,创造出来的可能不是帮手,而是一个更加可怕、失控的怪物!
“不行,太冒险了。至少现在不行。”陈林强行压下了这个诱人却危险的念头。他对《混沌衍神章》中【衍神化念·分魂驻世】的理解还不够深,自身状态也未调整到最佳,尤其是神魂中混杂的煞气意念是个巨大变数。这个想法,只能暂时搁置,留待将来条件成熟时再作考虑。
暂时放下分身之念,陈林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古鸦之影留给他的、关于《巫祖纪元》的记忆,尤其是玄鸦部那套独特的“血煞巫道”体系。
“巫通天地,祖镇八荒。以血脉承载巫道,以祖灵驾驭法则……”陈林回味着那宏大体系的描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额头那枚暗金色的玄鸦圣令印记上,又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玄鸦煞气。
“玄鸦部的图腾是‘玄鸦’,他们的力量核心是战煞之气,融合血脉、巫术、图腾、祖灵……我如今身负圣令,体内流淌着被改造的玄鸦煞气,甚至神魂都受到了影响……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已经具备了部分玄鸦部‘后裔’的特征。”
“那么……我是否有可能,以我自身为基,以玄鸦圣令为媒介,以体内煞气为引,尝试……开启巫道修炼?开启属于我自己的‘第三修炼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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