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向后弹开,背脊重重撞在对面车厢的墙壁上。
他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
灯,还在疯狂闪烁。
他背靠着冰冷滑腻的车壁,瞪大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驾驶室门。
门上的玻璃窗后,驾驶员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正静静地“看”着他,无论灯光亮起还是熄灭,那双眼睛似乎都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怎么办?往哪里跑?车门紧闭,车窗坚固……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疯狂闪烁的灯光,忽然停住了。
不是恢复稳定。
而是彻底、完全地——
熄灭了。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降临。
列车运行的轻微轰鸣声消失了,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停止了,一切声音都被抽离,只剩下陈默自己粗重、绝望的喘息,和那擂鼓般的心跳。
黑暗粘稠得如同实质,包裹着他,挤压着他。
几秒钟?还是几分钟?时间在黑暗里失去了意义。
然后,毫无征兆地——
啪。
他正前方的车厢连接处,天花板上的一盏应急灯,幽幽地亮了起来。发出惨淡的、绿莹莹的光芒,只照亮下方很小一圈范围。
光晕的中心,站着那个红衣小女孩。
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距离陈默不到三米的地方。鲜红的裙子在绿光下变成一种肮脏的、接近褐黑的颜色。
她微微仰着脸,还是那样苍白,还是那样空洞的眼睛,还是那样诡异的笑容。
她怀里,那颗腐烂人头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
陈默的视线下移,巨大的恐惧让他胃部痉挛。
那颗人头,此刻正被她用两只小手,捧举在胸前,正面朝向陈默。
在惨绿的光线下,人头腐烂的细节更加清晰可怖。
皮肤破溃,露出下面暗黄的组织,眼眶深黑,像通往无尽深渊的洞口。
然后,在陈默极度惊骇的注视下,那颗人头干裂的、沾着可疑黑渍的嘴唇,再一次,极其缓慢地,张开了。
越张越大,超出了正常的幅度,仿佛下巴的骨骼已经消失。
黑洞洞的口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凝聚。
它要说话。
它要说出那个所谓的“最后一个秘密”。
陈默的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变得冰凉。
他想闭上眼,却做不到;他想堵住耳朵,手臂却沉重得无法抬起。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等待着那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击碎的宣告,从那个象征着死亡和腐烂的洞口里吐出……
就在这时——
“吱嘎——!!!”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金属被极致扭曲撕裂的巨响,毫无预兆地,从列车前方传来。
紧接着,是天翻地覆。
巨大的撞击力从前方猛然传来,不是一次,是连续不断、狂暴无比的冲击和翻滚。
陈默的身体瞬间失重,像一片破布被抛起,狠狠砸在车厢顶棚,又随着车厢的扭曲翻滚,撞向侧壁、座椅、行李架……
玻璃在耳边炸裂成千万片晶莹而锋利的碎末。
金属扭曲、断裂的呻吟声震耳欲聋。
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碎裂、挤压。
他最后的意识,是视野里充斥的猩红,是灌满口鼻的浓重铁锈和尘土的味道,是骨头折断的清晰脆响,是无数凄厉到超越人类理解极限的、混合在一起的尖啸和悲鸣……
以及,在彻底沉入无边黑暗与死寂之前,隐约“听”到的,仿佛来自极遥远地方,又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重叠的、冰冷的耳语:
“找到了…”
“一车的…”
“都是…”
“嘻嘻…”
剧烈的头痛像是要炸开颅骨,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全身不知多少处伤口,火辣辣地疼。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合着某种粘稠温热的液体,流进嘴角,腥咸一片。
陈默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剧痛让所有景象都在晃动、重叠。
他发现自己半躺在一个扭曲变形的金属框架里,身下是湿冷泥泞的地面。倾盆大雨哗哗落下,冲刷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是野外?铁道边?
他挣扎着转动剧痛的脖颈,看向前方。
借着远处不知是车灯还是天际微光的一点照明,以及频繁划破夜空的闪电,他看到了地狱般的景象。
列车,他乘坐的那列末班车,已经彻底解体、扭曲,像一条被巨力撕扯拧断的钢铁巨虫,瘫卧在路基下方。
有的车厢叠压在一起,有的甩出老远,破碎的窗户像怪兽张开的黑洞洞的嘴。
电线拖曳在地面,噼啪冒着电火花。
雨水冲刷着碎裂的玻璃、变形的座椅、散落的行李……以及,那些从车厢残骸里流淌出来的、在泥水中肆意漫延的、刺目的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铁锈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焦臭和腐烂气息混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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