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污染呢?那些低语?”
“林岚山”忽而一笑,给那张严肃的有些超脱年龄的脸添上一丝阴沉:“是私心。”
林岚山抬眼:“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唯一剩下的礼物,我不想让给你。”
很让人意外的回答。
曲音江从闻锐怀里出来,甩甩头,把眼泪甩干:“骗人,如果只是因为这些,你根本不会让君钰姐、吴瞿和我也有记忆,你希望大家都离你远远的、最好都被记忆吓得不敢靠近你、这样你就好一个人走掉?”
虽然对于林岚山来说有点地狱笑话,但是“林岚山”的目的的确是这个,他希望他们都离他远一点、远离不幸、远离这个怯懦无能的队长。
他想让另一个自己深刻体验被污染干扰的感觉,这样,他会愧疚、会悲伤,却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无知愚蠢地走上一条绝望的路。
在痛苦中迷茫着前进远比在迷茫中清醒着痛苦要幸福得多。
或许,他终究是希望另一个自己能比他做得更好。
“林岚山”看了曲音江一眼,没有回答她,他只是看向郑观棋:“把你的灵魂碎片取走吧。”
林岚山握着郑观棋的手收紧了:“灵魂——碎片——”
【灵魂碎片?!】金闪闪发出爆鸣声,它忽然开始对亮晶晶发起信息轰炸。
亮晶晶:……
这能说吗?它显然不能说,因为方舟的灵魂碎片当时和不要命一样乱撒。
“别大惊小怪的,你们不是看过之前的事吗?掉点渣怎么了?”郑观棋想挣开林岚山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像钳子一样紧,“真没事、就是一点碎片。”
“那一点碎片,足够你把污染转移到自己身上。”“林岚山”忽然补充。
“你到底哪边的?”郑观棋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字。
“林岚山”摊手,表情放松了点。
随后,他的目光锁定了外圈三个始终沉默的方观南:“你的时间……还要浪费在这些没必要的人身上吗?需要我帮忙解决吗?”
齐道平猛得抽了一口气:“兄弟仁义……唔唔唔!”
齐修远偶尔会想把他的哥哥药哑了:“我们现在是一个队伍,如果要动手,对那两个最不正常的动手就行。”
居然是罕见的队友爱。
最不正常之一的黑发红眼“方观南”举起手:“我的身上困着这个世界绝大多数污染,确定要杀了我这个大功臣吗?”
最不正常之一的黑发绿眼『方观南』带着微笑:“如果你能做到。”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方观南』凭借一己之力拉高了三个自己身上的仇恨值。
方观南欲言又止,方观南只能礼貌微笑。
“灵魂碎片还回去,你会怎么样?”闻锐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另一个世界发生过的事让她难以忍受。
“我就可以……回家了,”“林岚山”露出一个疲惫的笑意,他一向对闻锐很尊敬,也愿意对她吐露心声,“我早该走了。”
这个回家显然不是什么温暖的概念,毕竟第八世界已经毁灭了。
“所以我想问问你,在我走之前,我还能为你做点什么?”“林岚山”郑重地看着他,“小舟。”
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郑观棋有些哑口无言,他看着“林岚山”疲惫的眼睛,里面的蓝像沉郁的天空、飘着灰白的云翳,没有雨能落下,云层越积越厚。
“再留一会、再留一会吧……”他小声嘀咕。
“林岚山”看着他,沉默的空气在他他们之间缓慢地流动,他眨眨蓝色的眼睛,望进一轮白色的太阳,说:“好。”
“林岚山”接过了“方观南”的任务,开始训练弑神小队的人,只不过他的主要训练目标是林岚山。
他直接拎着林岚山的后衣襟,把他从郑观棋身边撕走。
林岚山是想反抗的,但“林岚山”只是看着他:“你现在能做的只有变强、和他们合作——变得更强,除此之外什么都别想,他要做的事很危险,在你没有能力插手之前,不要再干扰他。”
“方观南”站在郑观棋身边,似乎是幸灾乐祸地对他们挥挥手,没人理他的挑衅。
『方观南』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他遥遥地和高塔窗边的亮晶晶对视一眼,转身前进。
“林岚山”拎着林岚山,他们比『方观南』更快前往开阔地带。
人群缓慢迁徙,风一往无前。
他们的脚步各不相同,肢体在目光中穿梭,其中有人放慢了脚步,在流动中保持静止。
黎平鹤顿住了要离开了脚步,她在一群向前的人中回头,看见站在郑观棋身边的“方观南”的笑意。
人群已经走了一段距离,她像落队的大雁,在三角形之外落下一点。
“方观南”见她回头,嘴唇颤动,他笑着说:
“一路顺风。”
高傲的人右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对他们微微鞠了一躬。
起风了,风撩起黎平鹤的衣角、撩起“方观南”的衣角,撩起郑观棋的白发,微凉的风徒劳地穿梭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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