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监控室的门被推开。
沈黎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头也未抬，只当是工作人员。
直到熟悉的香气混着些许饭菜的气息靠近，她才蓦地转眸。
裴之衍提着个保温桶，有些怔愣的看着沈黎桌上的饭菜。
沈黎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你怎么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保温桶，又移向自己面前那份刚拆开，还冒着热气的外卖，
“中午要来送饭，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她边说，边很自然地用脚将旁边一张空椅子勾近了些。
裴之衍从善如流地坐下，看着她那份简单的外卖，眉峰微不可察蹙了一下，随即展开，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看来我来得正好。”
他动作轻柔将外卖拿到自己这边，打开保温桶，将冒着热气的菜一层层取出，摆放在沈黎面前。
都是她偏爱的口味，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宝贝，”他摆放好最后一碟，看向她，眸色温和，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记性好像有点跟不上。”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这任务，可是你昨晚临睡前，亲口给我布置的，你说想尝尝我新学的菜，让我中午送来。”
沈黎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又听到他的话，整个人明显怔了一瞬。
昨晚……睡前？
她快速在脑海中搜索，确实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
自己似乎靠着他说了些什么，她怎么就又给忘了？
一股莫名的凉意悄悄爬上脊背。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混合着歉意与撒娇的笑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
“哎呀，看我这脑子！”
她语气轻快，试图掩饰过去，
“昨晚太困了，迷迷糊糊说的，我自己都当梦话了。还好你记得，外卖哪有你做的万分之一好吃。”
说着，她已经拿起筷子，雀跃地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嗯！好吃！”
她吃得开心，心底却不平静。
最近这种“断片”似的遗忘，似乎不止这一次了。
以前在家，偶尔忘了什么东西摆放在哪，毕竟是M国的住处，住的不久，她潜意识认为是自己还不熟导致，并不在意。
可自从裴之衍回来，两人交流变多，她越发察觉到自己的记忆确实有些问题。
以前吃药时会有类似副作用，可她早已停药许久，怎么突然又忘性大了？
不仅沈黎自己内心犯嘀咕，裴之衍也在犯嘀咕。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察觉了。
关于那个“替身女人”的对话，她就全然忘却。
这次又是。
“宝贝，”他斟酌着开口，声音放得轻柔，“你最近……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吗？还是心情不好？”
他曾咨询过她的心理医生，情绪压力可能让潜在的抑郁复发。
而抑郁可能导致记忆力和注意力的波动。
担忧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他补充道，目光关切地落在她脸上。
沈黎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
她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
抬起眼，对他轻松坦然笑了笑，
“真没有，现在一切顺利，都在掌控中，可能就是前段时间神经绷得太紧，现在松下来，大脑也跟着偷懒了。”
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昨晚就是太困了，随口一说，我自己都没当真。不是故意忘的，你别担心。”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眼神也看不出闪躲。
裴之衍深深看了她一眼，终究没再追问。
逼着她去检查或承认什么，并非上策。
“那就好。”他最终只是笑了笑，伸手将她耳边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不想了，快趁热吃。晚上想吃什么？我早点准备。”
话题被自然而然地引向家常的温馨。
沈黎顺势接话，讨论起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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