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小时后，检查结果送到了沈芝山手里。
沈黎在屏幕前看着他捏住纸张的手指关节一点点泛起青白，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变形，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开始无法控制地轻颤。
她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然后，她缓缓起身。
门被无声推开。
沈黎倚在门边，并未立刻走近，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结果，还合你心意么？”
沈芝山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珠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瞪着她，手里的报告纸已被捏得皱缩不堪。
“不可能……”他的声音嘶哑干涩，“你动了手脚……沈黎，你绝对动了手脚！”
沈黎这才慢悠悠地踱步进来，随手带上门。
她在离床几步远的沙发里坐下，双腿优雅交叠，身体微微后靠。
听到指控，她轻笑一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疑惑。
“我动手脚？”她微微偏头，目光投向墙壁上依然亮着的监控屏幕，上面还能看到检测室里的沈光耀，
“360度无死角，实时记录。你的儿子，像尊活体雕塑一样被放在那里盯着，一个活体logo就在那，你说说看，”
她转回视线，目光平静地落在沈芝山扭曲的脸上，“我能从哪里动手脚？用意念吗？”
她顿了顿，仿佛才真正明白过来，拖长了语调“哦——”了一声，带着些了然的嘲讽，
“看来结果不如你的意，这就开始甩锅了？”
沈黎靠在沙发里好整以暇看着他，
“可惜，事实就是事实。现在你唯一有血缘牵绊的，只剩下我，这个你一直想除之后快的女儿。”
“现在，你向我低头，求我，或许，我还能看在最后这点令人作呕的血缘份上，给你留几分体面。”
“体面？！”沈芝山像是被这个词刺痛，猛地将揉烂的报告摔在床边，胸膛剧烈起伏，
“沈黎，你别太得意！那些资产，除了周家原本的，剩下都是我沈芝山这么多年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只要我不同意，不签字，你名不正言不顺，照样拿不到一分一毫！”
“沈氏集团，我不是还帮你留着一口气么？”沈黎支着下颌，语气闲适，
“只要你把非法侵占，违规转移的那些，合理合法地还回来，沈氏我也可以留给你，让你继续做你的沈董。”
“沈氏早就是个空架子了，我要它有什么用！”沈芝山想也不想地吼道，“而且，那些产业里本来就有我自己的心血，不是全都姓周！”
“这倒不假。”沈黎难得地点了点头，似乎很公允，
“你经营的那些医院，那些见不得光的私人服务，确实是你自己拓展的。”
她话锋一转，“可那些违规操作，那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甚至越界的勾当，证据我手里也不少。”
“只要我想，现在就可以让它们全部曝光，到时候，墙倒众人推，你看还有谁敢，或者愿意，来护着你？”
沈芝山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寒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最后一丝侥幸也被碾碎。
癫狂的厉声道，“说到底……说到底我现在无论选哪条路，都是死路一条，都被你捏在手心里！我凭什么要让你称心如意，顺顺利利得到一切？！”
沈黎闻言，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却丝毫未进眼底。
“你倒是……比我想的明白得快一点。”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不高，
“给你一晚时间，好好想，仔细想，明天，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她微微倾身，靠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如果是我不想听的……那抱歉，你连最后这点体面的路，都不会有了。”
说完，她直起身，再未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离开前只对门口的人淡淡吩咐了一句，“把里面那位放出来吧。”
沈芝山死死盯着那扇关上的门，颤抖着手，摸向枕头下的手机。
咬着牙，给沈光耀发去消息。
既然如此，哪怕拖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他也要最后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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