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起,火线未燃透,白骨灯焰心一缩的刹那,路明动了。
他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沉入丹田,不吐反收,经脉逆冲,掌心贴地,剑尖为引。地底那道他早前刻下的浅沟骤然震颤,聚灵回路反爆,清气如针,自下而上刺穿阵枢残基。光幕一抖,九盏白骨灯同时晃动,焰心错位,符火落点偏移——原本该三息后击向东南的火线,竟提前砸在西北角,与正破土而出的黑铁锁链撞在一起。
轰!
阴火炸开,锁链崩断一截,倒卷入地。地面裂出蛛网状缝隙,东北方向结界应声塌陷一道人高缺口。路明翻身跃起,剑柄猛击石台,残存的阵法波动被强行导引,向缺口两侧扩散,撑住即将闭合的裂缝。
“走!”
他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却压过风啸。两名尚能行动的弟子立刻架起伤者,低着头冲向缺口。一人脚下一滑,膝盖磕在碎石上,闷哼一声,另一人咬牙拖着他往前爬。毒雾从旁卷来,擦过肩头,衣料嗤嗤冒烟,但没人停下。
路明没跟上。他退到裂口后方,剑锋划地,三笔勾出残符轮廓,指尖抹过掌心旧疤,血珠滴入纹路。地下残余灵流被引动,结界残影在原地浮现,忽明忽暗,仿若仍在抵抗。他又将一枚熄灭的白骨灯踢入火线边缘,灯身受热,短暂亮起半瞬,足够骗过远处神识扫视。
做完这些,他转身就跑。
身后火光翻涌,黑幡猎猎作响,但追击未至。他知道,那半息的节奏错乱,已让敌人迟疑。他们依赖流程,一旦失序,便不敢轻动。
山路陡峭,杂草丛生。众人跌跌撞撞下行,有人摔倒,滚了几圈才被同伴拉起。路明走在最后,脚步虚浮,右手死死攥着剑柄,掌背旧疤烫得发麻。他不敢回头,只用余光扫视身后夜空。
一道黑影掠过云层,不是飞禽,也不是御器之人。那是一枚符,直挺挺地穿行,轨迹平直如尺量,边缘泛着极淡的紫芒。它没有转弯,没有起伏,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拉着,径直飞向远方山脊。
路明记下了。
又跑出一里多地,前方地势下沉,形成一处背风山坳。两弟子将伤者放下,喘得说不出话。一人想开口,路明抬手制止。他蹲下身,手指插入泥土,感知片刻,确认无埋伏阵法,才低声说:“原地歇,别出声。”
他自己没坐。绕着山坳走了一圈,在四角用剑尖划出浅痕,将最后一点灵力注入,布下简易预警阵纹。做完这些,他靠上一块岩石,终于松了口气,身体一沉,几乎要滑下去。
他撑住了。
从袖中取出一块东西——半块残牌,非金非玉,触手温涩,像是某种炼制过的灵材。断裂处露出内部细密纹路,似有符线贯穿。牌面刻着图腾,只剩一半,形如盘蛇衔尾,但蛇眼位置被打磨过,不留痕迹。
他盯着看了很久。
符影直线飞行,说明操控者不在现场;紫边是高阶禁制的余晖,只有统一配发的制符才会批量加注;这残牌材质特殊,工艺规整,绝非散修所能拥有。这不是仇杀,也不是劫宝。对方目标明确,手段系统,像是按着名单来的一场清剿。
他缓缓握紧残牌,指节发白。
夜风从山脊吹下,带着焦土味。上方洞府方向,火光仍未熄,但已无人追来。他知道,他们暂时安全了。
可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坐在石上,摊开手掌,残牌静静躺在掌心。远处天边微亮,灰蒙蒙的晨光压着山头,照不见前路。
喜欢带着截教一飞冲天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带着截教一飞冲天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