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奇管理员粗声粗气地问,怀疑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伊丝塔弯腰捡起那本属于特里劳妮教授的书和那几根羽毛。
“特里劳妮教授掉了东西,我帮她捡起来。正准备给她送回去。”
费尔奇眯起眼,哼了一声,显然对那位前教授没什么好感。
伊丝塔抱着那本厚重的旧书和几根色彩俗艳的羽毛,沿着特里劳妮教授消失的方向追去。
走廊里光线昏暗,墙壁上的火把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灵魂不完整?不该存在于此?
难道特里劳妮教授那双被许多人斥为“疯癫”的眼睛,真的窥见了什么?
她在一条岔路口犹豫了。
左边通往教工休息室方向,右边则是一条更偏僻、通往城堡西侧旧翼的长廊。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甜腻的酒气和某种熏香的味道。
伊丝塔选择了右边。
长廊空寂,脚步声回荡。
两侧的肖像画大多在打盹,偶尔有一两个抬起头,用惺忪或好奇的目光瞥一眼这个斯莱特林女孩。
她终于在一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下,看到了那个踽踽独行的身影。
特里劳妮教授走得歪歪扭扭,布袋子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特里劳妮教授!”伊丝塔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前占卜学教授停下脚步,迟缓地转过身。
特里劳妮教授脸上的惊恐和刚才那种穿透性的光芒已经消失了,又恢复了那种常见的雾蒙蒙恍惚神态。
她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眯着眼打量着伊丝塔,似乎一时没认出来。
“呃……什么事,亲爱的?我好像……掉了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飘忽的、带着酒意的腔调。
伊丝塔将手中的书和羽毛递过去。
“您的书,还有这个。”
“哦!是的,是的!”特里劳妮教授如梦初醒般接过去,胡乱塞进布袋子,动作笨拙。
“谢谢你,好孩子……我总是……嗯,有点粗心大意。”
“这城堡的楼梯越来越滑了,你不觉得吗?”
特里劳妮似乎想结束对话,转身又要走。
“教授,”伊丝塔上前半步,“刚才……您对我说了一些话。关于……我的灵魂?”
特里劳妮教授的背影僵了一下。
她慢慢转回身,隔着厚厚的镜片,那双放大的眼睛再次对上伊丝塔的视线。
但这一次,里面只有茫然和一丝被冒犯的困惑。
“我说了什么?”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充满了真切的迷惑。
“关于灵魂?亲爱的孩子,我想你一定是听错了,或者……嗯,误解了什么。我刚才可能有点……头晕,楼梯太陡了,你知道的。”
“我经常……呃,自言自语,说些连自己都不明白的呓语。”
她连连摆手,仿佛要驱散什么不愉快的话题。
“可是您说,‘不完整’、‘不该存在于此’、‘没有预留位置’……”
伊丝塔重复着那些字眼,紧紧盯着教授的脸,“您还问我,‘你是谁?’ 这些……是什么意思?”
特里劳妮教授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不安,几乎是瞬间就被更浓重的茫然掩盖了。
她后退了一小步,抱着她的布袋子,像个受惊的、羽饰凌乱的大鸟。
“噢,我的梅林啊……”她低声喃喃。
“我真的说了这些吗?听起来……听起来像是某个非常糟糕、非常不祥的预兆的开场白。”
“但我向你保证,亲爱的,那绝不是针对你的!绝对不是!”她用力摇头,亮片披肩沙沙作响。
“那一定是我……是我脑海中残存的某些意象的碎片,是命运长河偶尔激起的浑浊浪花,溅到了无关的人身上。你不要放在心上,千万不要!”
“意象碎片?无关的人?”伊丝塔不肯放过,“可您当时看着我的眼睛,抓住了我的手腕,说得非常肯定。”
“手腕?”特里劳妮教授低头看了看自己枯瘦的手指,又抬眼看看伊丝塔,眼神里充满了无辜的困惑。
“我……我抓住你了吗?天哪,我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她说着,又向后退了一步,目光开始游移,不再与伊丝塔对视。
“抱歉,亲爱的,我……我突然觉得很不舒服,需要回去休息一下。”
特里劳妮教授几乎是仓皇地转过身,这次走得更快,布袋子在身后滑稽地晃荡着。
伊丝塔站在原地,彩绘玻璃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将她笼在一片冰冷的色彩中。
走廊里只剩下她自己,还有墙壁上那些肖像画投来的、带着睡意或好奇的注视。
她转身加快脚步,朝着地窖的方向走去。
返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上,伊丝塔注意到有一些学生抱着书本匆匆跑过,眼神躲闪。
又有一些三两个学生聚在一起飞快低语,见到有人靠近便立刻散开,装作研究墙上的肖像画。
气氛不太对劲。
公共休息室里炉火正旺,德拉科已经回来了,正独自坐在他们常坐的那张靠窗的沙发里。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她时立刻聚焦。
“怎么这么晚?”他问,合上了根本没翻几页的书。
“在图书馆多待了一会儿。”伊丝塔将书放在矮几上,在他身边坐下,下意识地揉了揉手腕。
德拉科的目光敏锐地落在她的动作上。“怎么了?”
“没什么,”伊丝塔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回来时碰到了特里劳妮教授。”
德拉科语气带着轻嘲,但眼神里带着询问。
“那个神神叨叨的教授?她又发表什么高见了?”
“没什么,掉了东西,我帮她捡了一下。”然后伊丝塔转而问道,“外面好像不太对劲?”
“不对劲才是常态。”
德拉科声音压低了些,“诺特晚饭前看到好几个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人,从八楼那条废弃走廊的方向下来,神色匆匆。”
八楼……伊丝塔心念微动。
有求必应屋就在那边。哈利他们的集会地点,难道真的在是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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