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叶子早就落尽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
老王叔住在二楼。
病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从外面灌进来,
老王叔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看见陆则川,眼睛亮了一下,努力想坐起来。
“别动。”陆则川快步走过去,按住他,“躺着。”
老王叔笑了笑。那笑容很虚弱,但眼睛里有一种光。
“则川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我就知道你会来。”
陆则川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干枯,冰凉,但还有一点温度。
陆鸣兮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父亲握着那个老人的手,低声说着什么。他听不清说的什么,但看见父亲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
那个画面,让他心里堵得慌。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后来,护士来了,说要给病人量体温。陆则川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看见陆鸣兮,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个人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
走廊很长,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护士站那边低低的说话声。
陆则川靠着墙,闭着眼睛。
陆鸣兮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陆则川开口。
“老王叔当年,”他说,“是爷爷的警卫员。”
陆鸣兮没说话。
“有一次,部队被包围了。爷爷带着人往外冲,老王叔在后面挡着。一颗子弹打过来,老王叔扑上去,替爷爷挡了。”
他顿了顿。
“那一枪,打在腰上。差点要了他的命。”
陆鸣兮看着父亲。
“后来呢?”
“后来爷爷把他背出来了。”陆则川说,“背了三十里山路,送到医院。医生说,再晚一个小时,人就没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陆鸣兮。
“从那以后,老王叔就跟了爷爷一辈子。爷爷退休,他跟着。爷爷去世,他守灵。每年清明,他都去爷爷坟前,一坐就是半天。”
陆鸣兮喉咙发紧。
“他这一辈子,没有结婚,没有孩子。”陆则川说,“他把陆家当成自己的家,把我和你爸当成自己的孩子,把你当成自己的孙子。”
他看着陆鸣兮。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你穿上军装。”
陆鸣兮没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
远处,护士站那边传来一阵低低的说话声,又很快消失了。
“爸,”陆鸣兮开口,“我想进去看看他。”
陆则川点点头。
陆鸣兮推开门,走进去。
老王叔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
看见是陆鸣兮,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鸣兮?”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是鸣兮吗?”
陆鸣兮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
“王爷爷,是我。”
老王叔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长这么大了。”他说,“上次见你,你还这么高。”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到腰的位置。
陆鸣兮点点头。
“那时候你才几岁?七八岁?来给我拜年,我给你压岁钱,你说不要。我说为什么不要?你说,爷爷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他笑了,那笑容很虚弱,但很真。
“你从小就是个好孩子。”
陆鸣兮握着那只干枯的手,说不出话来。
老王叔看着他,忽然说:“鸣兮,你当官了?”
“嗯。”
“当什么官?”
“副市长。”
老王叔点点头。
“副市长好。管老百姓的事,不容易。”他顿了顿,“但你要记住,不管你当什么官,你都是陆家的孩子。你太爷爷是开国上将,你爸爸是封疆大吏,你是他们的后人。”
他看着陆鸣兮的眼睛。
“你走到哪儿,都不能给他们丢脸。”
陆鸣兮点点头。
“我知道,王爷爷。”
老王叔看着他,忽然又笑了。
“你跟你太爷爷,长得真像。”他说,“眼睛像,鼻子也像。就是……”他顿了顿,“就是少了点东西。”
“少了什么?”
老王叔想了想。
“你太爷爷那个年代的人,眼睛里都有一种光。那是打过仗的人才有的一种光。”他说,“你们这一代人,没有那种光。”
他看着陆鸣兮。
“但你们有别的光。不一样的光。”
他拍了拍陆鸣兮的手。
“好好走你的路。不管走哪条路,都要对得起你自己。”
陆鸣兮喉咙发紧。
“王爷爷,谢谢您。”
老王叔摇摇头。
“谢什么。我这一辈子,能守着你们陆家,是我的福气。”
他闭上眼睛,好像累了。
陆鸣兮站起来,轻轻退出去。
门口,陆则川站在那里,看着他。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从干休所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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