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点点头:“记得。”
“说来听听。”
祁同伟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当年您在汉东,说为官有三重境界。”他缓缓道,
“第一重,做事。第二重,做人。第三重,做自己。”
他顿了顿:
“做事,是把事办好,对得起俸禄。做人,是把人做好,对得起良心。做自己,是把初心守住,对得起这辈子。”
刘明远听着,若有所思。
陆则川笑了,眼角的皱纹像扇子一样散开。
“你还记得。”他说。
“一辈子忘不了。”祁同伟说。
陆则川看向刘明远:“小李,你觉得李正清,在哪一重?”
刘明远想了想:
“他做事还行,做人......不好说。但做自己,肯定没做到。”
“为什么?”
“因为他被欲望裹挟了。”刘明远说,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走错了路,是停不下来。”
陆则川点点头:“你说得对。”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老宅的院子,老槐树的枝桠光秃秃的,在风中轻轻摇晃。
远处是西山连绵的山影,黛青色,像一幅淡墨画。
“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走对路,是走错了还能停下来。”他说,
“李正清停不下来,是因为他舍不得。”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
“舍不得权力,舍不得地位,舍不得那些不该得的东西。舍不得,就会越陷越深,直到把自己埋进去。”
炉火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依然清明。
“正峰让你来,不只是告诉我这件事吧?”他看着刘明远。
刘明远点头:“刘书记说,收网的时候,需要您老人家说句话。”
“什么话?”
“如果李正清求见您,您见不见?”
陆则川沉默了一会儿,回到炉边坐下。
“他如果来,我就见。”他说,“三十年的交情,总该有个了断。”
中午,祁同伟和刘明远留下吃饭。
陆则川亲自下厨,煮了一锅面。
面是自己和的,擀得薄薄的,切得细细的。汤是老母鸡炖的,加了香菇、木耳、黄花菜,香得能勾出魂来。
和光同尘,持素报朴,这就是曾经叱咤风云的封疆大吏陆则川晚年半隐半退朴实无华的生活,陆家遗风,代代相传。
三个人围坐在八仙桌边,呼噜呼噜吃面。
没有酒,没有菜,就是一碗清汤面,吃得满头大汗。
刘明远吃完,擦了擦嘴:
“陆老,这面真好吃。”
“哈哈,好吃就多吃一碗。”陆则川说,
“我这儿别的没有,面管够。”
“你小子有福了,能吃到陆书记亲自煮的面,够你老小子吹半辈了,老子跟了陆书记半辈子才有的这福!”
“哈哈哈!”
听了祁同伟的话,刘明远毫不客气赶紧又盛了满满一碗。
祁同伟吃得慢,一边吃一边看着陆则川。
“老书记,幼楚昨天来电话了。”他说。
陆则川抬眼看他。
“她说,见到鸣兮了。在云溪古镇,看银杏。“祁同伟顿了顿,
“她说鸣兮很好,比想象中沉稳。”
陆则川没说话,低头吃面。
“她还说,鸣兮心里有人了。”祁同伟说,“那个记者,苏玥。”
陆则川点点头:“我知道。”
“你见过?”
“见过照片。”陆则川放下筷子,
“鸣兮给我看过。他想结婚,哈哈孩子长大了,结婚都比我们觉悟的早啊!”
祁同伟笑了:“老书记,您觉得那姑娘怎么样?”
“小姑娘挺好。”陆则川说,
“看眼睛就知道,是个能守住初心,内心清澈的人,在现在这个社会,很难得!”
刘明远听着,忍不住问:“陆老,您不介意儿子的婚事?”
“介意什么?”陆则川看着他。
“门第,家世,这些......”
陆则川笑了,是那种看透世事后的笑。
“小李,你今年多大?”
“三十二。”
“三十二,还没明白?”陆则川说,
“古往今来,自先秦以降,士族门阀何其多,汉唐更盛,可如今呢?安在?”
“门第是死的,人是活的。家世是祖上的,日子是自己的。找个能守住初心的人,比找个门当户对的,更重要啊。”
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祁同伟看着陆则川,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见这位老领导的时候。
那时候陆则川四十出头,正当盛年。
第一次见面,就问他:“同伟,你为什么要当警察?”
他回答:“想抓坏人。“
陆则川笑了,说:“抓坏人简单,不让自己变成坏人,难。”
那句话,他记了三十年。
“老书记。”祁同伟开口。
“嗯?”
“幼楚说,她想调去云州。”
陆则川看着他:“你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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