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环境,比我们当年复杂得多。她选这条路,我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陆则川又斟了一轮茶,
“我们当年不也是一路闯过来的?该摔的跟头让她摔,该吃的苦让她吃。”
“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祁同伟点头,从怀中又取出一份文件:
“其实今天来,还有件事想请您指点。”
陆则川接过文件,是一份关于汉东省近年来矿产资源开发情况的调研报告,
厚厚一沓,数据详实。
“这是幼楚在党校的结业课题。”祁同伟说,
“她研究了全省十四个资源型县市的转型案例,得出的结论……不太乐观。”
陆则川戴上老花镜,一页页翻看。
报告深入剖析了资源开发中的利益输送、环境代价、民生欠账等问题,
言辞犀利,直指要害。
“这孩子,眼光毒。”看了半晌,陆则川摘下眼镜,
“问题看得很准,但有些话……说得太直了。”
“我也这么说她。”祁同伟苦笑,“但她坚持要原样提交。她说,如果连党校的论文都不敢说真话,以后还怎么在工作中坚持原则?”
陆则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她知道鸣兮在北山做的事吗?”
“知道。我还把鸣兮的方案给她看了。”祁同伟说,
“她很感兴趣,说这是她见过的最有远见的县域转型设计。还说……”
“还说什么?”
祁同伟犹豫了一下:“还说想见见鸣兮,当面请教。”
陆则川笑了:“哈哈哈!年轻人互相学习,好事。”他望向远山,缓缓道,
“同伟啊,我们这一代人,把该打的仗打了,该蹚的路蹚了。”
“接下来,是他们的时代了。”
“就怕他们担子太重。”
“重才好。”陆则川目光深远,“担子轻了,人就飘了。”
“你看鸣兮,在北山这半年,黑了,瘦了,但眼神比以前亮了。”
“为什么?因为肩上有了重量,脚下有了根基。”
茶壶里的水又沸了,咕嘟咕嘟地响着。
“老书记,”祁同伟忽然郑重地说,
“我想让幼楚去见见鸣兮。不是以长辈介绍晚辈的身份,是以年轻干部交流工作的名义。让她看看,在基层真正做事是什么样子。”
陆则川看着他:“你舍得?”
“舍不得也得舍。”祁同伟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就像您当年把我扔到汉东最复杂的片区一样——不经历风雨,怎么见世面?”
两人相视而笑。
院外传来脚步声,轻快而有力。一个年轻女子推门而入,二十六七岁年纪,身材高挑,穿着一件米白色长款羽绒服,长发束成马尾,眉眼间既有祁同伟的英气,又有秦施的清秀。
“爸,陆伯伯。”她声音清亮,落落大方,“我回来了。”
祁同伟一愣:“不是说下个月吗?”
“党校提前结业了。”祁幼楚走到石桌前,先向陆则川深深鞠了一躬,
“陆伯伯好。常听爸爸提起您。”
陆则川打量着她,眼中露出欣赏:“坐。喝茶。”
祁幼楚在父亲身边坐下,接过茶盏,品了一口:“好茶。岩韵十足,是武夷山的吧?”
“哦?你也懂茶?”陆则川饶有兴趣。
“在党校时,跟一位福建籍的老教授学的。”祁幼楚微笑,
“他说,品茶如品人,要静心,要耐心,要用心。”
陆则川点头:“说得好。你爸爸刚还说起你,说你要回汉东纪委工作?”
“是。”祁幼楚正色道,“我研究过汉东近年来的纪检案例,发现资源领域的腐败问题尤为突出。所以想从这方面入手。”
“碰硬钉子,不怕?”
“怕就不回来了。”祁幼楚眼神坚定,
“陆伯伯,我读过您当年的讲话稿。您说,为官一任,就要敢于碰硬,敢于担责。我想试试,我能不能做到。”
陆则川和祁同伟交换了一个眼神。
“幼楚,”陆则川缓缓道,“你爸爸刚才还在担心你。但现在我看了,他的担心多余了。你比你爸爸当年……还要有锋芒。”
“锋芒易折。”祁同伟忍不住插话。
“折了再磨。”祁幼楚看向父亲,“您不是常跟我说,您年轻时也碰得头破血流吗?”
祁同伟被噎得说不出话,陆则川却笑了。
“同伟啊,”陆则川拍了拍老部下的肩膀,“青出于蓝,该高兴。”
他转向祁幼楚:“幼楚,你既然要回汉东,伯伯有个人,建议你见见。”
“谁?”
“陆鸣兮。我儿子,现在在北山。”陆则川说,“他也在做资源转型的工作,遇到的阻力不小。你们年轻人,可以交流交流。”
祁幼楚眼睛一亮:“我看过他的方案,很有想法。正想请教呢。”
“他在北山,你在省城,见面方便吗?”祁同伟问。
“很快就不在北山了。”陆则川望向远山,意味深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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