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性质改变
“白秘书长，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那位张总，也就是你的前女友，当年与你见过面后，她就直接找到了自己的律师团队，说是省委这边，她已经打过招呼，还让律师开庭前，把这个情况，主动提一下。”
这是纪检监察室主任在整场谈话中第一次说话，他的声音，虽然平淡，却在这个时候，一针见血，直切要害。
话语的最后，纪检监察室主任更是直言，“白副秘书长，对于这件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说明的？”
此话一出，今天谈话的性质，瞬间改变。
这已经不是交流，更不是提醒，而是一次有完整证据支撑的面对面核实。
纪委谈话的高明之处就在这里，不是突然的审讯，而是让你在这是例行公事的安全感中，一点一点跟着他们的节奏，走近那个已经挖好的真相。
一开始的常规廉政档案核对，只不过是让你放松警惕，随后用一个普适的警告话题，再次切入，又用一个具体的问题，把你带到那件事的门口。
最后，再让站在门口掌握细节的那个人，把人拦下，让你无法回避。
整套流程，行文如流水，让人防不胜防。
哪怕是白晟功，面对这猝不及防的刁钻问题，也主动选择了停顿。
短暂几秒过后，白晟功这才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件事，更不清楚莉莉后来跟律师又说了什么，但如果，她打了我的旗号，去影响了当时的案子，那我要在这里澄清，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也从来没有授意，对于这一点，还请组织查实。”
对于这件事，白晟功的心里，当然门清。
但他说的也没错，张莉莉父亲的案子，他全程都未插手，反倒还被潭承业利用这一次机会，给拉拢过去。
面对白晟功的回答，没人说话，主动提问的纪检监察室主任，也只是在本子上记录着。
但他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却在房间里沉重的地响了好一阵。
一直等待主任记录完毕，吴副书记这才重新开口。
但这一次，他的语气，没有变得更严厉，甚至比起之前，反倒还要平和不少。
恰恰是这种平和，让他口中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晟功同志，你说的情况，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核实。
今天找你谈这件事，有两个目的。
首先就是要把情况弄清楚，是你的问题，肯定跑不掉。不是你的问题，那你也别多想。
其次，也是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如今你在这个位置上，找你的人多，想走你路子的人更多。你今天没伸这个手，很好。但如果你犹豫过，甚至在某个场合说了一些，可以被人理解成打过招呼的话，那你就已经踩在边界上了。
组织今天找你，就是提醒你，更是对你的一种保护。”
说到这，吴副书记顿了顿，合上了面前的材料，“这件事，组织会有结论，在此之前，你的一切按正常工作来，另外...”
话到这里，吴副书记动作停顿，目光再一次穿透镜片，直接射向白晟功，“如果后面还有类似的情况，希望你第一时间向组织报告，而不是像今天这样，等组织来找你。”
十四时五十七分，谈话全部结束。
白晟功走出谈话室，深吸了一口空气，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肺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开始认真回想当年发生的那件事。
白晟功清楚的记得，那天的张莉莉，就坐在了自己的左侧，而他的右侧，是大哥丁学海。
这两人，对于当时的白晟功而言，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人，是坐在白晟功正对面的凌向微。
那还是白晟功与老婆凌向微的初次见面。
白晟功还记得，初次见面的两人，双方并无好感。
结果反倒结缘，让命运齿轮，再一次转动。
如果不是与凌向微结识，白晟功如今也不可能坐上省委副秘书长的位置。
只是让白晟功没想到，这件事，如今居然还能被省纪委查到。
想到这，走出谈话间的白晟功，并未感到轻松，反倒内心的忧虑变得更多。
他感觉不对劲，但是却又想不到，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此刻，白晟功离开的谈话室，记录员正在把厚厚一沓谈话记录整理归档。
主任合上笔记本，就对吴副书记说了一句。
“接下来，怎么办？”
副书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不要急，等他的书面说明，这个事，要看后面还有什么新情况。”
两人走出谈话室，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半扇，冷风灌进来，吹得墙上的一张通知单哗哗作响。
摄像机上的红灯已经灭了，但它所记录的一切，将在档案柜里长久地保留，等待一个最终的结论。
白晟功的心里很清楚，这件事，只要省纪委的同事彻查，必定最后，会查到自己老婆凌向微的头上。
可偏偏这个关键时候，凌向微已经带着外婆和小孩出国。
难道，是潭承业早有预料？
白晟功心思沉重，对于这件事，他必须回去好好考虑。
却没想到，就在脚步即将迈出大门的时候，身后一名纪委的女同事，追了上来。
白晟功早已察觉身后轻脆的脚步，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女同事已经靠近，态度谦和道。
“白秘书长，您好，我是纪委办公室的小童，刚才您走之后，我们书记临时有工作，要跟您再深入谈一谈，麻烦您跟我回去一趟可以吗？”
听见对方说完来意，白晟功没有半分错愕，只是抬手松了松领带，就语气平稳地开口。
“好的，我知道了，麻烦你带路。”
白晟功既没有多问一句，是什么事还要再谈，也没有故作轻松，说起玩笑话，就是直白坦然地应下来，跟着女同事往回走。
女同事的步子，不快不慢，始终走在白晟功的左前方快半步，似乎特意给他留着跟行的节奏。
白晟功此刻表面看似风轻云淡，实则心里早清楚，之前吴副书记的谈话，只不过是前菜。
全身神经的再一次绷紧，让白晟功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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