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送到侯府时，沈巍正在享受正妻抚养私生女的别样快感，忽然一盆冷水从天而降。
当明黄色的卷轴展开，太监尖细着嗓音，念出“皇后怜惜，收养沈氏女”的官样文章后，他乐不出来了。
当今有皇后，有嫡子，四妃齐全，甚至儿子也不少！送女儿入宫只做一个小小的妃嫔，有什么好处！
送走太监，他立刻紧闭房门，皱着眉来回踱步。
崔令棠脸色苍白靠在榻上，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侯爷，陛下这是要拿诗儿做人质啊！诗儿才五岁，若进了宫，这辈子还能出来吗？”
沈巍背对着崔夫人，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压抑着风暴：“人质？如果只是人质倒好了。”
沈巍转过身，脸上满是狰狞：“陛下信了那醉道士的话，为了防止出了另一条真龙，特意把真凤留给自己！”
崔令棠如遭雷击：“你是说陛下要纳晚儿为妃？”
“那，那怎么办啊？”
崔令棠慌得六神无主，紧紧抓住沈巍的衣袖：“侯爷，你救救晚儿啊！”
“陛下的年纪，可以做她的祖父了！”
沈巍不比沈夫人，他没有那么怜爱女儿，他更担心要是把私生女送进去，袁天师突然回来，看出了女儿命格变了，那天子岂不是怀疑他故意换人？
欺君之罪，也是死！
沈巍握住崔令棠的手，沉声道：“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委屈你了，夫人。”
“你说，我什么都依你。”
“先把诗儿以“沈家二小姐”的名义，送回老家。”
“圣旨只说收养沈侯之女，并未指名道姓说是哪个女儿。”
沈巍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光：“我有个堂兄，早年战死，留下个孤女，一直养在乡下的庄子。不如，我们就把那个侄女，以沈家大小姐名义送进去。”
崔令棠愣住了：“是用那个侄女，替了诗儿？”
“正是！”沈巍点头，“那孩子在乡下野惯了，粗鄙得很，陛下见了只会失望，不会细查。”
“等过几年风头过了，陛下见这凤命也没什么动静，自然会忘了这事。到时候，我再寻个由头把诗儿接回来，那时太子年长，正好配给太子做正妃。”
崔令棠点头：“到时候我们就说，不知道皇帝要哪个女儿进宫，才出了差错。”
反正伺候老头子的，不是她的女儿就行。
待沈侯和妻子做好决定，就借口去安排庄子上的事宜，快马加鞭赶到了城外别业。
那个被他从侯府换出来的“沈家嫡女”，此刻正被柳姨娘养着。
那孩子长得瘦弱，因长期被柳姨娘虐待，见人就躲，眼神阴沉，根本不像个侯府小姐。
沈巍看着那个畏畏缩缩的孩子，眉头紧锁，这副样子送进宫，不被打死也得被吓死。
“把她养好点。”他冷冷吩咐柳姨娘，“一个月后，我要看到她像个样子。”
“不然你的女儿就要被送去伺候皇帝。”
柳清儿再怎么不情不愿，可为了女儿能嫁给太子，还是捏着鼻子养胖了养女。
一个月后，沈将军出征，夫人在京城里抚养儿子，而一辆不起眼的车队，驶出了景安侯府，载着“侯府二小姐”前往江南老家。
另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上，则坐着“侯府大小姐”，驶向了皇宫。
……
黄土飞扬，几辆青布马车颠簸前行，因要避人耳目，沈巍只派了几个老实巴交的护院，不敢惊动太多人。
女孩还不懂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离开了金碧辉煌的侯府，一路上颠簸的难受，直哭个不停。
车队行至一处叫“黑风岭”的荒僻之地，林中猛地窜出一伙喽啰，上来就要杀人夺车。
护院拔出刀拼命抵抗，终究是以寡敌众，被乱刀砍翻。
马车被团团围住，“侯府嫡女”缩在车厢的角落，吓得瑟瑟发抖。
土匪们洗劫了财物，正要杀人灭口，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着红布袄，眼睛凶狠的姑娘，约莫五六岁，手里提着把带血的匕首。
她是这黑风岭大当家过山风的独女，人称红姑娘。
红姑娘一把揪住那小女孩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拽下车，搜遍了全身，只找到一件手镯和一块玉佩。
“呸！穷酸侯府小姐！”
红姑娘啐了一口，眼中闪过恶毒的光：“既然是侯府的种，留着你也是祸害。爹，把这小贱人剁了喂狼吧，免得将来报官。”
土匪头子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又看了看自己泼辣凶狠的女儿，心里有了盘算。
“傻闺女。”过山风一巴掌拍在红姑娘后脑勺上，“杀了多可惜。”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抬起小女孩的下巴，像是在看牲口：“这小丫头细皮嫩肉的，虽然现在瘦了点，但骨架不错。正好给你弟弟做个童养媳。”
“咱们是土匪，将来总要有个读书识字的人在族里撑门面。把这侯府小姐养大了，嫁给我儿子，咱们就是官亲了，官府抓人也能有个由头。”
红姑娘一听就不乐意了：“爹！弟弟怎么能娶这么个丧门星？我看她不顺眼，我要杀了她！”
“滚一边去！”过山风瞪眼，“这事由不得你。不过……”
过山风话锋一转：“你既然不喜欢她，那就把你换过去。你去当那个侯府小姐，去沈家享福。这小丫头留在这山沟里给你弟弟当老婆，两全其美。”
红姑娘一听，能去侯府当千金，立马眉开眼笑。
她长得本就养的细皮嫩肉，换上那小女孩的衣裳，虽然有些勉强，但远看倒也有几分像。
远处遥遥传来马蹄声，土匪们赶紧散去，红姑娘则躲在尸体中。
没过多久，沈家老宅的家仆们急匆匆地赶来，只看到的是满地尸首，和惊魂未定的大小姐。
“小姐受惊了！”管家哭天抢地，“老奴来迟了！”
红姑娘学着刚才那小女孩的样子，缩成一团，哭得梨花带雨：“呜呜呜，护院叔叔都死了……”
“小姐，先上车吧，等回了家，就安全了！”
不久，车队再次行驶，红姑娘满心得意，自己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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