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焕宇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其实我倒是挺想看看，明天他站在台上给咱们授衔，是个什么表情。”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伍嘉成说：“还能什么表情？就他那张脸，你又不是没见过，装严肃的时候能吓死人，笑起来也没好到哪儿去，纯笑面虎一个，他一笑那基本是干了亏心事没跑了。”
张文和笑着摆手：“行了行了，别编排人家了，明天人家是主官，咱们是下面的人，该有的规矩得有。别到时候在台上嘻嘻哈哈的，让人看了笑话。”
陈红箭把烟掐灭，站起身来：“张文和说得对，明天是正式场合，都给我绷着点。有什么话，等仪式结束了再说。”
他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
“行了，都回自己房间收拾收拾，六点半楼下吃饭，今天别喝太多，明天还有正事。”
几个人纷纷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伍嘉成回头问了一句：“指导员，你说向前晚上真能来吗？”
陈红箭头也没回：“他说来就会来。他那个人，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过？”
伍嘉成点点头，没再问，跟着出了门。
……
晚上六点二十，招待所一楼餐厅某包间。
还是那个大圆桌，六个人已经坐齐了。桌上摆着几个凉菜，谁也没动筷子。
伍嘉成看了眼门口：“还有十分钟，应该快了吧？”
陈红箭靠在椅背上：“急什么，再等等。”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了，几个人齐刷刷扭头看去。
门推开，向前一身便服站在门口，他往里扫了一眼，笑了：“哟，都到了？这老些人都等我呢？”
几个人齐刷刷站起来。
向前大步走进来，压压手：“坐下坐下，都坐下自家人客气个什么劲。”
他自己在预留的位子上坐下，看了看桌上摆着的凉菜：“呦，呵呵，还没动筷子呢？等我干什么，饿了就先吃。”
陈红箭笑着说：“向司令不来，我们哪敢动。”
向前瞪了他一眼：“少来这套。在这儿没有向司令，只有老战友，你们要是再叫向司令，我可真走了啊。”
几个人闻言都笑了。
伍嘉成说：“行行行，不叫不叫。刚才我们还说你呢，说你一笑准没好事。”
向前苦笑着摇摇头：“哪个孙子编排老子？是不是你伍嘉成？”
伍嘉成被点了个正着，也不慌，嘿嘿笑了两声：“行行行，我招我招，不过向前，你自己说，你那笑是不是有问题？”
“当年在北疆，你一笑，不是要加班就是要考核，咱们哥几个哪个没被你坑过？甚至范围都不只是身边人，上面的首长也没少被你坑。”
向前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起来：“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张文和接话：“什么叫好像？那根本就是。”
“有一回你笑着跟我说‘文和啊，明天有个任务忙不过来，你帮个忙’，结果第二天我带队干了八十公里野外拉练。”
韩明宇也来劲了：“还有我，你笑着说‘明宇，这次演习你当蓝军’，结果是测试新的无人作战装备，害我我被红方追着打。”
李响补刀：“最惨的是我，你笑着说‘响子，最近营里事情多，咱们今天晚上加个班抢一抢时间’，然后我连加了半个月。”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当年的“账”都翻了出来。
向前也不恼，靠在椅背上笑着听，等他们说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那你们现在说说，我当年那些安排，哪个是瞎安排的？哪个不是让你们进步了？”
几个人互相看看，都不说话了。
陈红箭第一个笑了：“得，说不过他。他是领导，他永远有理。”
伍嘉成摆摆手：“行了行了，不扯这个了，向前，你穿便服来的？这是怕被人认出来？”
向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夹克，笑了：“认出来怕什么？我是怕穿军装出来太扎眼，再说了，跟你们几个吃饭，穿军装太正式，那多不自在，我畏手畏脚的，你们也放不开。”
服务员开始上热菜，向前拿起筷子，招呼大家：“来来来，边吃边聊。明天你们就晋升了，今天得好好庆祝一下。”
几个人纷纷动筷子。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聊的都是当年的事，哪次演习出了洋相，哪次考核拿了第一，哪次因为什么原因被老班长抓了，一段爱的教育批评......一件件往事，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快九点了。
包间门被轻轻推开，段炎出现在门口，没往里走，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向前。
向前注意到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抬起头来。
“几位，我得先走了。”他站起身来：“明天还有正事，不能陪你们喝太晚。”
几个人都站起来送。
向前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红箭，伍嘉成，张文和，韩明宇，李响，姚焕宇。”他一口气把名字都报了一遍，笑了笑，“明天台上见。”
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几个人站在包间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红箭感慨了一句：“这小子，真是出息了。”
伍嘉成点点头：“出息是出息了，但人没变。”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回了包间。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全域作战部队总部机关礼堂门口，人头攒动，可见今天的晋升仪式有多隆重。
礼堂内部，主席台上已经布置完毕，巨大的军徽下面，是一排铺着红绒布的桌子，台下，第一排坐着几位肩扛上将军衔的首长，这几人是特意来给向前捧场的，比如严栩晨。
侧台，此次待晋升的五十七名军官已经列队完毕，他们此时正在排列顺序等待着入场。
陈红箭站在队列里，穿着一身崭新的常服，肩膀上还是原来的军衔，他往前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伍嘉成、张文和他们几个站在前面几排。
几个人隔着人群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时候不知道谁嘟囔了一句：“向司令员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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