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个中年汉子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浑身血污，手里还攥着一把带血的镰刀！
然后对着天空，喃喃自语道！
“孩他娘你看到了吗？”
中年汉子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
“当初。。当初凌辱你的那三个畜生，今天一个都没跑掉。。！”
中年汉子咧开嘴，露出一口血红的牙，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我把他们老二都割了。。全割了。。让他们下辈子。。下辈子都没办法再祸害人。。！”
中年汉子说着说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耳朵里，流进头发里！
“你。。你能瞑目了吗。。！”
没人回答他，只有江风，从旁边轻轻吹过！
另一个地方，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形状的布包，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布包已经很旧了，颜色都褪了，她却抱得紧紧的！
“儿啊！娘给你报仇了。。！当年把你挑在刺刀上的那个畜生。。！娘亲手砸烂了他的脸。。砸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女人边哭边说，头磕在地上，磕出了血，也不停下！
到处都是这样的场景，有人念着亲人的名字，有人对着天空说话，有人只是呆呆地坐着，眼泪流干了，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
那团黑云，不知什么时候，慢慢散开了，阳光从云缝里透下来，一缕一缕的，照在这片血染的江滩上，照在那些瘫软在地的百姓身上，照在那些终于可以安息的灵魂上。
赵文东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他就那样站着，站了很久很久！
旁边，成昆轻声说，“老总，该结束了！”
赵文东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台前，对着台下那些瘫坐着的百姓，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直起身，声音沙哑地说道！
“乡亲们辛苦了，你们的亲人，可以安息了！”
台下，有人抬起头望着赵文东，有人轻轻点了点头，有人又开始哭！
赵文东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后走下高台，一步一步，走回城里！
身后，江风吹过，带着血腥味，也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终于可以放下的东西！
远处的警戒线边上，赵文锦站在那里，望着弟弟离去的背影。
那个背影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踩在血染的江滩上，踩得那么稳，那么重。
阳光从散开的云缝里透下来，照在他身上，像是给他披了一层金边。
赵文锦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没有擦，就那么让它流着，嘴角却慢慢扬起，带着泪，带着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赵文锦仰起头，望着天空，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很清楚！
“爹，娘。。！”
“你们看到了吗？”
“你们的儿子，他是这个国家的英雄。。！是这个民族的脊梁。。！”
赵文锦语气顿了顿，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也有些抖，但是还在说！
“他给那些死去的同胞们报了仇，，给咱们老赵家争了光。。！”
“你们可以安息了。。！”
风吹过来，吹乱了赵文锦的头发，她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望着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旁边几步远的地方，胡丽君也站在那里。
她也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那个背影，看着它一点一点变小，一点一点消失在远处！
那个男人的那个在河源抱过她，警告过她的男人！
那个在台上吼着“血债血偿”，流着泪又疯狂大笑的男人！
那个此刻正踩着满地尸骸骨一步步走向城里的男人！
赵文东的背影，像一座山，压在胡丽君心里，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胡丽君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却翻江倒海，恨？敬？怕？还是别的什么？
胡丽君分不清，她只知道那个身影从今天起，恐怕再也抹不掉了！
赵文东走到江边，停下了脚步，面前是横七竖八躺满了鬼子的尸体。
有的脑袋没了，有的肚子开了，有的被砸成肉泥，有的被咬得面目全非了，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江风的潮湿，刺得人鼻子发酸。
赵文东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就那样站着，看着，沉默了很久！
然后，缓缓的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三个被架着的老鬼子？谷寿夫，丰臣鹿邑土肥圆贤二！
三个老鬼子已经彻底瘫了，脸色惨白得像死人，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血肉模糊的“同胞”，恐惧已经把他们折磨得不成人形。
赵文东嘴角抽了抽，那不是笑，是冷。
然后淡淡的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让那三个老鬼子，睁大眼睛，给我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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