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条英机的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停了,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那些或期待,或反对,或茫然的脸!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决断!
“寺内君的建议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尽如人意,但在目前形势下,或许是值得尝试的出路!”
东条英机选择了“尝试”这个词,而不是“采纳”,也是给自己留了点余地!
“谈判,未必是投降。可以是一种策略性的停顿,为我们争取时间,重新整合力量!”
东条英机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说服在座的将领!
“至于联络德意志盟友,此事还需高度机密进行,我们并非乞求,而是盟友间的战略协同,帝国在远东拖住大量敌军,本身也是对欧洲战场的贡献,他们理应也有能力,给予我们更多的实质性支持!”
东条英机定了调子,那就是,要谈也要拉外援,谈是为了拖时间,拉外援是为了找机会翻盘!
主战派几个人脸色难看,但看东条英机已经决定了,也不敢再公开反对,只能闷闷地低下头。
总参谋长铃木十六心里却像是吞了个苍蝇,难受极了。
心里想问,首相阁下,你想停火谈判,人家赵文东愿意吗?
现在是他兵临城下,胜券在握!凭什么要停下来跟你谈?这不是咱们一厢情愿吗?
可铃木十六看着东条英机那不容置疑的脸色,再看看周围一片沉默的同僚,这些话最终还是没敢说出口。
心里知道这或许是死马当活马医,是高层不肯面对惨败现实,又想不出其他办法时,能抓住的最后一根虚幻的稻草了,他也只能选择沉默,或者说,默认!
“命令!”
东条英机对通讯官说,“给金陵松下太郎发报,大本营正考虑与敌军进行接触,尝试达成临时性停火,命令他在确保金陵城防不崩溃的前提下,尽量减少大规模交火,为可能的谈判创造氛围。同时将金陵最新战况,以及我军之坚定防御决心,通过适当渠道,向对方传达!”
这道命令,带着东京方面最后的幻想和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被加密发出,飞向那座已被重围的孤城。
金陵,日军司令部,松下太郎几乎是在绝望和麻木中,等来了东京的“最新指示”。
当看完电报上那些关于尝试停火谈判,创造氛围,传达防御决心的字眼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种混合着荒谬,愤怒和极度悲凉的情绪涌上心头,让松下太郎忍不住“呵”地一声,气极反笑!
“停火谈判?哈哈哈哈!”
松下太郎笑得肩膀耸动,眼泪都快出来了,但眼神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冰冷的嘲讽!
“这是哪个坐在东京温暖的办公室里、喝着清酒,看着地图想出来的蠢猪办法?!”
说罢便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指着窗外炮火隐约闪动的方向,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吼道!
“谈判?!让他们现在停火?!那帮大老爷们知不知道,解放军已经把我们像铁桶一样围起来了!城外阵地全丢光了!他们的炮弹随时能砸进城里来!他们离最终的胜利,就差最后一步,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松下太郎越说越激动,声音嘶哑,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这时候你让他们停下来,跟我们谈判?!凭什么?凭我们快被打光了?凭我们躲在城里当缩头乌龟?他们巴不得一鼓作气冲进来,把我们都碾死!还谈判?做梦去吧!简直是异想天开,不知死活!”
松下太郎喘着粗气,瘫坐回椅子上?东京这道命令,非但没有带来任何希望,反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也抽在整个帝国陆军摇摇欲坠的尊严上。
它赤裸裸地证明了,最高决策层已经慌了,已经病急乱投医,开始幻想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松下太郎拿起笔,想写点什么反驳或者请求收回成命,但最终只是无力地放下。
知道回电也没用,东京那些老爷们,已经听不进任何坏消息,也看不清任何现实了。
松下太郎只能把这份可笑的电报扔到一边,继续面对即将到来的,注定残酷的最终结局!
金陵城日军司令部,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但远处解放军阵地上的火光,却把半边天映得发红,仿佛这座城市正在被架在火上烤。
松下太郎坐在主位上,脸色疲惫,但眼神比白天平静了许多。
脑子里的那些愤怒,嘲讽和绝望,好像都被刚才那阵发泄耗光了,现在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
然后目光缓缓扫过坐在下面的一众联队长,旅团长,师团长,这些人大多是残兵败将拼凑的。
军官们一个个垂头丧气,脸色灰败,有的身上还带着绷带,会议室里弥漫着失败和恐惧的味道。
“都说说吧!”
松下太郎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外面的增援没有了,解放军已经把城围死了,剩下的就是他们什么时候发动总攻,和我们能撑多久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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