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彻底跃出了地平线,金色的光浪如同潮水般漫过万里界壁,将此前笼罩防线的血雾与黑雾冲得支离破碎。那席卷了三界九天十地的呐喊声渐渐平息,可汇聚了亿万生灵的守护意志,却如同实质般悬于天幕之上,厚重得如同万古青山,让魔域深处翻涌不息的黑雾,都下意识地向后退避了三千里。
林石依旧站在界壁防线的最高处,手中的守界剑微微震颤,剑身之上流转的金色帝光,与三界天地法则的脉络、守界大阵的每一道阵纹,彻底融为了一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凡界安城城墙上那枚沾着老婆婆鲜血的符文砖在发烫,四海秘境入口那枚西海传承玉佩在共鸣,妖族山林里每一面迎风招展的战旗都在呼啸,甚至能听到断了胳膊的安城城主对着百姓叮嘱守城的细节,能听到攥着狼牙护身符的小狼妖,拉满弓弦时平稳的心跳。
这是三界亿万生灵的心跳,是生生不息的守护之火,顺着大阵的脉络,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涌入守界剑的剑核之中。昨夜剑灵说的那番话,还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燃尽帝境道基,以神魂为薪,以众生意志为火,化作斩魔帝锋,才能彻底净化源魔的混沌本源,代价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再无轮回之机。
他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丝淡淡的不舍。这十万年里,他见过凡界江南的三月桃花,见过北境的万里雪原,见过东海的日出,见过西漠的佛光,见过孩子在阳光下奔跑的笑脸,见过恋人在月下相拥的温柔,见过战友并肩举杯的热血。这些他守护了十万年的人间烟火,终究要在他的手里,迎来最终的结局。
“你有事瞒着我。”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凌雪琪缓步走到了他的身边。她的白衣被朝阳染成了暖金色,剑身之上的缺口已经用自身剑元重新淬炼过,泛着更加凛冽的寒光,可那双清冷的凤眸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还有一丝了然。她没有看林石,只是目光落在防线之下,那些正在一遍遍演练战阵的剑修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石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转过头,看向这个陪了自己十万年的人。从他还是个刚接过守界剑的懵懂少年,到如今成为三界唯一的帝境强者,从东海之滨的第一次并肩斩魔,到如今这灭世浩劫的最终战场,她从来都站在他的身侧,从未后退过半步。他心里的打算,从来都瞒不过她。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拂去了她鬓边沾着的一丝血污,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等打赢了这场仗,我陪你回剑冢,看看你师父当年种下的那片桃林,好不好?十万年了,你总说要回去看看,却一直没有时间。”
凌雪琪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一滴清泪毫无预兆地从凤眸中滑落,砸在脚下的界壁石砖之上。她终于转过头,看向林石,那双总是清冷如霜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悲伤,还有一丝决绝:“十万年前,我师父燃尽道基挡下魔潮的时候,也是这样跟我说的。他说等打赢了,就带我回剑冢看桃花,可他再也没有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林石的心上。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石,我陪了你十万年,守了十万年的三界,我比任何人都懂守界人的宿命。”凌雪琪抬起手,轻轻握住了他握着剑柄的手,她的指尖很凉,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力量,“你想做什么,我拦不住你,也不会拦你。但你记住,无论你去哪里,是生是死,我都陪你。你要燃尽道基化作帝锋,我便燃尽我的剑道本源,做你帝锋之上最锋利的那一抹剑刃。你要魂飞魄散不入轮回,我便陪你一起,散入这天地之间,守着这片你用命护住的三界。”
朝阳之下,她的白衣猎猎作响,银白色的剑光与他周身的金色帝光交织在一起,如同十万年以来的每一次并肩,从未分开过。林石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喉咙微微发紧,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个动作。他们之间,从来都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一个眼神,便懂了彼此的生死与共。
防线的左翼,妖族的营地之中,震天的虎啸声时不时响起。虎妖王赤着上身,身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却依旧站在演武场的最前方,亲自指导着妖族的年轻子弟们演练万妖锁魔阵。他手中的巨斧每一次落下,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将地面劈出深深的沟壑,每一个动作,都拆解到极致,教给那些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妖族战士。
演武场的角落里,那个狼烈的儿子,才刚刚成年的小狼妖,正站在那里,一遍遍拉着手中的长弓。他的手掌已经被弓弦磨得血肉模糊,箭囊里的符文箭已经射空了三次,每一次拉满弓弦,他小小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可那双和狼烈一模一样的狼眸里,却没有半分退缩,只有无比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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