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石的话音落下,深渊裂缝之中那股暴戾到极致的气息,终于缓缓沉寂了下去。只余下无边的黑雾,依旧如同墨海般笼罩着整片魔域,风卷着血腥与混沌腐蚀的焦糊味,掠过绵延万里的界壁防线,带着刺骨的寒意。
夕阳的余晖穿透了血雾与稀薄的黑雾,斜斜洒落在防线之上。金色的光落在遍地染血的尸骸上,落在崩碎的法宝残片与断裂的兵刃上,落在那些依旧保持着挥剑、格挡、扑杀姿势的战死英灵身上,像是给每一位以身殉道的守护者,披上了最后一层温柔的荣光。
绵延万里的金色界壁,此刻早已变得斑驳不堪。原本加固了数十层的阵纹,十有七八都已黯淡崩碎,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般遍布整面界壁,风穿过裂痕,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天地在为战死的生灵呜咽。防线的地面早已被鲜血浸透,黑色的焦土与暗红色的血泥混在一起,踩上去便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些逝去的英灵的忠魂之上。
虎妖王拄着那柄早已被魔血染成暗红的巨斧,一步步走在防线之上。他赤着的上身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混沌气息还在伤口边缘蠕动,可他仿佛全然不觉,铜铃大的虎目此刻赤红一片,往日里震天的咆哮与爽朗的大笑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死一般的沉默。
他缓缓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一具妖族战士的尸骸。那名战士的半边身体已经被混沌之力腐蚀殆尽,可双手依旧死死攥着一杆断裂的妖枪,枪尖还插着半具魔影的残骸。虎妖王的指尖轻轻拂过战士圆睁的双眼,将他的眼皮缓缓合上,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对方的安眠。
“虎帅,左翼防线清点完毕,我们妖族儿郎,战死了三千七百二十一人。”熊族妖将拖着伤体走了过来,他的半边身体被混沌之力腐蚀得血肉模糊,说话时嘴角还在不断渗血,声音哽咽,“大部分兄弟,连完整的尸骸都没能留下……”
虎妖王没有说话,只是将怀中的尸骸轻轻放在已经清理出来的空地上,那里已经整整齐齐摆放了数百具妖族战士的尸骸。他抬起头,看向防线之外那片焦黑的魔域大地,看向那些自爆阵基留下的、如同大地伤疤般的巨坑,虎喉之中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这些儿郎,有的是跟着他征战了数千年的老兄弟,有的是才刚刚成年、第一次踏上战场的孩子。十日之前,他们还跟着自己在妖界的山林里喝酒吃肉,笑着说要守住三界,等打赢了这场仗,要带着族里的孩子们看遍凡界的春花秋月。可如今,他们永远地留在了这片黑暗的土地上,再也回不去了。
“都收敛好。”许久之后,虎妖王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兄弟,都要带回去。不能让他们,孤零零地留在这魔域里。”
“是!”
周围的妖族战士们齐声应道,一个个红着眼眶,弯腰抱起战友的尸骸,动作轻柔而郑重。没有人哭喊,只有压抑的呼吸声,还有兵刃与战甲碰撞的轻响,在空旷的防线之上缓缓回荡。他们都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三日之后,还有更残酷的战斗等着他们,他们要带着死去兄弟的意志,继续守下去。
而在魔域腹地,那片早已化为焦土的千里纵深防线废墟之上,凌雪琪正带着残存的剑修们,一步步走过遍地的狼藉。银白色的仙剑悬在她的身侧,剑身之上的缺口依旧清晰可见,那是她之前硬抗原魔巨爪时留下的印记。她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染透,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她的脚步,却依旧坚定,清冷的凤眸扫过每一寸焦土,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痕迹。
这里是他们十日之内,一步一步布设出来的防线,是数百名剑修、数万精锐修士用生命守住的屏障。可如今,一道道大阵早已崩碎,一座座阵台化为焦土,只剩下一个个自爆留下的巨大深坑,还有散落在焦土之中的、破碎的剑穗、断裂的剑柄、染血的玉佩。
“凌帅,在这里找到了李师兄的剑穗。”一名年轻剑修蹲下身,从焦土之中捡起了半枚染血的剑穗,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还有张师兄的本命剑,已经碎了……”
凌雪琪缓缓走过去,接过那半枚剑穗。那是第二道防线那个断了一臂的剑修的,十日之前,那个剑修还笑着跟她请战,说自己修剑三百年,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不怕死,要替后方的兄弟们多挡一息。可如今,只剩下这半枚剑穗,连完整的尸骸都没能留下。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剑穗上的血迹,冰冷的触感传来,一滴清泪终于忍不住,从她的凤眸之中滑落,砸在焦黑的土地之上,瞬间便被滚烫的焦土蒸发殆尽。
她身后的数百名剑修,此刻都红了眼眶。这些战死的人,有的是他们的同门师兄弟,有的是他们的授业恩师,有的是和他们一起长大、一起练剑的伙伴。他们都是三界之中最顶尖的剑修,一生修剑,以剑证道,最终,都把自己的性命与剑道,献给了这片他们要守护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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