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欢呼渐渐平息,天渊营地的喧嚣被彻夜未散的血腥味与罡风裹挟着,沉淀出几分沉重的肃穆。
昨夜的血战,虽以三界修士的全胜告终,可营地之中,依旧处处可见激战过后的狼藉。崩碎的阵石散落满地,干涸的血迹在黑褐色的土地上晕开一片片刺目的暗红,临时搭建的灵棚沿着营地边缘一字排开,里面静静躺着昨夜战死的三百七十二位修士的遗体。
天刚蒙蒙亮,林石便已站在了灵棚之前。
他身着一身素色长衫,褪去了昨日重铸道基时的磅礴威压,周身气息温润厚重,却依旧带着镇守界壁数十年沉淀下来的如山威严。一夜之间,他亲手为每一位战死的修士刻下了墓碑,碑上不仅刻着他们的姓名、宗门,更刻着他们昨夜斩魔的功绩,每一笔都蕴含着他半步道祖的道力,能镇住周遭翻涌的魔气,护得逝者神魂安稳,不受邪祟侵扰。
此刻,他正站在一座新立的墓碑前,墓碑上刻着“青云宗弟子周明远,年十七,斩魔兵二十七,力战而亡”。
墓碑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抱着墓碑失声痛哭,身边站着一个同样稚气未脱的少年,攥着拳头,红着眼眶,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这是周明远的母亲与弟弟,昨夜魔军突袭时,周明远为了护住身后受伤的同门,孤身挡住了十数名魔兵的冲锋,最终力竭战死,连完整的尸身都没能留下。
林石缓步走上前,对着老妇人深深一揖,声音低沉而郑重:“老人家,是林某对不住您,是我没护住您的孩子。”
老妇人连忙扶住他,浑浊的双眼中满是惶恐,又带着几分心疼:“林前辈,您千万别这么说……远儿他常跟我说,当年若不是您镇守界壁,我们娘仨早就死在魔灾里了。他能为守护三界战死,是他的荣耀,我们全家都为他骄傲。”
身边的少年也用力点头,抬起头看着林石,眼中满是坚定的光芒:“林前辈,我哥没完成的事,我来替他做!我也要加入天渊守军,和您一起守界壁,杀魔族!我不怕死!”
林石看着少年眼中的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指尖一道温和的道力缓缓注入,帮少年梳理好了体内有些紊乱的灵力:“好,有志气。但记住,我们练剑、杀敌,不是为了不怕死,是为了让更多人好好活着。你哥哥用性命护住了这三界,我们就要替他,把这份太平守下去。”
他转身望向灵棚里一排排的遗体,对着所有逝者,再次深深鞠了一躬。这一躬,鞠得无比郑重,腰杆弯到了极致,许久都没有起身。
“诸位同道,你们用性命护住了营地,护住了三界的火种。”林石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传遍了整个营地,“你们的牺牲,林某永世不忘,三界永世不忘。从今往后,你们的家人,便是我林石的家人;你们未完成的守护之志,我林石与三界所有同道,会替你们扛下去。只要我林石还活着一日,便绝不会让魔族踏破界壁,绝不会让你们的牺牲白费。”
话音落下,营地之中,无数修士纷纷躬身,对着灵棚的方向深深一揖。没有人说话,可那股众志成城的信念,却比昨夜的欢呼更加厚重,更加坚定,如同无形的城墙,牢牢立在了天渊之畔。
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晨光穿透了漫天残留的魔气,洒落在营地之上,给冰冷的墓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安葬完所有战死的修士,三界的核心人物,便齐聚在了营地的中军大帐之中。
大帐之内,气氛凝重。
主位之上,林石端坐其中,左手边是叶青羽,右手边依次坐着凌雪琪、慧能长老、李门主、玄尘真人,还有各门各派的掌门、长老,足足有上百人,每一位都是三界之中响当当的人物。可此刻,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没有半分战胜魔军的喜悦。
“昨夜一战,我们虽斩杀了三尊魔皇,全歼五万魔兵,可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玄尘真人率先开口,抚着长须的手微微收紧,声音沉重,“此战,我们共有三百七十二位同道战死,一千两百余人重伤,各门各派都有损伤。万灵护道大阵彻底损毁,想要重新布下,至少需要十日的时间,还要消耗大量的天材地宝。”
李门主接过话头,手中的镇界罗盘微微转动,罗盘之上,黑白八卦符文忽明忽暗:“更麻烦的是,我们事后查验了营地周遭的界壁,发现昨夜魔军突袭时,重楼留下的魔纹不仅干扰了大阵,更是暂时屏蔽了界壁周遭的所有预警禁制。也就是说,魔族能悄无声息地带着五万魔兵摸到营地之外,不是他们的隐匿之术有多高明,是界壁本身,已经给他们开了‘后门’。”
这话一出,大帐之内瞬间响起一片哗然。
“什么?界壁给魔族开了后门?这怎么可能?”
“界壁是三界与魔界的屏障,本身就带着天地法则的排斥之力,魔气根本无法渗透,怎么会帮魔族屏蔽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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