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狠的……”我冷笑着，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柜门。
“是王德福！周琦给了他最后一次开启的指令，让他在我们进来前十分钟，把柜子清空。然后，让他亲自来接待我们，亲自带我们进来，亲自看着我们满怀希望地打开柜门，再亲自看着我们面对这个空柜子时，那副震惊、愤怒、绝望的嘴脸。这对王德福来说，是一种极致的羞辱和威慑。周琦在告诉他：看，你只是我的一条狗，你的一切行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永远别想背叛我。”
赵鹏倒吸一口冷气：“好狠的手段！既打击了我们，又牢牢控制住了自己的‘内鬼’！”
“所以……”我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林飞和赵鹏，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我们不能走，我们不能让他如愿。”
“不走？”林飞一愣。
“越哥，东西都没了，还留在这干嘛？等王德福进来发现柜子是空的，起疑心？”
“不！”我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残酷的笑意。
“我们要留下‘痕迹’。让他知道，我们来过。而且，我们……拿到了东西。”
林飞和赵鹏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浩子！”我再次拿起手机，声音斩钉截铁。
“听好了。屏蔽解除，恢复所有监控画面。但在我发出下一个指令前，金库内部的对讲系统，继续保持静音。我要让王德福，亲眼看着我们……’取走’了东西。”
“明白！越哥，画面已恢复，对讲静音维持！”张浩立刻回应。
我挂断电话，转向林飞和赵鹏：“大飞，你口袋里那本《技术手册》，拿出来。”
林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迅速从工装外套内袋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封面磨损的《电子设备维修与保养手册》。
我接过手册，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封面上用力写下几个大字：“B-17号柜 - 内部物品已全部取走 - 王越”。
字迹潦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然后，我打开手册，在第一页空白处，用更大的字迹，写下：“账本已取。周琦，你的好日子到头了！——王越”。
做完这一切，我将这本写满“罪证”的手册，郑重地、缓缓地，放在了B-17号保险柜那空荡荡的、覆盖着薄尘的不锈钢底板上。
手册的边角，甚至故意掀起了一点，露出里面写满字的内页。
最后，我伸出手，用手指的指腹，轻轻地、但清晰地，在覆盖着薄尘的柜子底板上，从左到右，划过一道长长的、笔直的痕迹。
灰尘被划开，露出底下光洁的不锈钢。
这道痕迹，像一道新鲜的、无声的伤口。
“好了。”
我退后一步，看着柜内的一切。
那本刺眼的《手册》，那道清晰的划痕，还有那依旧空荡的空间。
“赵鹏，准备。”
赵鹏立刻会意，身体紧绷，右手已经握住了口袋里的短棍，目光死死盯着防爆门。
我走到柜门前，用力将沉重的合金柜门拉回，关上。
机械锁孔和电子键盘发出熟悉的声响。
然后，我拿起内侧的对讲按钮，用力按下。
“王经理！”
我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系统，清晰地传了出去，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
“柜子，开完了。”
几秒钟后，对讲器里传来王德福那经过处理、显得有些失真但依旧油滑的声音：“好的，王先生。请稍等，我马上进来。”
厚重的防爆门再次发出“咔哒”声，液压锁打开，门缓缓滑开。
王德福那张保养得宜、带着职业化微笑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扫向了B-17号保险柜，那扇刚刚被关上的柜门。
在看到柜门的瞬间，他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虽然只是一瞬，快得如同错觉，但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惊疑和慌乱，却像针一样，被我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成功了。
他以为我们什么都没找到，以为我们正沮丧地准备离开。
但他没想到，柜门是关着的，这说明我们确实“开启”并“使用”了它。
“王先生……”王德福迅速调整好表情，笑容恢复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顺利吗？物品都取走了？”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平静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如同实质，穿透了他职业化的伪装，直视他心底的惊涛骇浪。
然后，我转身，看也不看柜子，对林飞和赵鹏说道：“走吧。”
我们三人，就这样平静地、甚至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从王德福身边走过，走出了那扇厚重的防爆门，走出了冰冷的金库，重新踏入了银行大厅那虚假的温暖与光明之中。
身后，王德福僵立在金库门口，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B-17号保险柜，身体微微颤抖，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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