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太后的眼中浮现几分欣赏之色,“该心狠时就要心狠,哀家早就看你是个能办大事的。”
宋承漪抹了抹唇边沾上的汤水,道:“能为娘娘效力,是我的荣幸。”
崔太后见她听话又有魄力,正是用人之际,起了几分惜才之心。
“你坐下说话,此事过后,哀家会命你在近前做事,若你有那鸿鹄之志,哀家亦可助你在前朝做女官。”
女官?
宋承漪睫毛微微颤动,这位太后还嫌自己的手伸的不够长,还想在朝廷培养亲信。
她微微蹙起秀眉,露出一丝忧虑,“多谢太后的赏识,只是太后近日可听说些市井间流传,不大体面的闲言碎语?”
崔太后:“什么传闻?说来听听。””
宋承漪面露难色,似乎难以启齿:“这、这实在是不好说出口。”
崔太后神色一沉,不满地道:“才刚夸你是个能成事的,怎么又这般畏畏缩缩?有话直说,在哀家面前,无需隐藏。”
宋承漪低眉敛目,徐徐道:“是,娘娘,我在街上闲逛,偶然听说了最近关于与崔家有姻亲人家的消息。”
她悄悄抬眼,“那些无知小民都说,都说崔家怕是作孽太多,触怒了上天,这才降下天谴,让崔氏一脉的婚缘路走得坎坷不顺。”
崔太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宋承漪的声音愈发高了,带着一种刻意模仿市井俚语的调子。
“还有江湖算命的说,就连太后所出的那位贵人,也是克妻之命,注定这辈子没有子嗣福缘,孤独终老啊。”
“放肆!”崔太后勃然变色,“竟敢如此编排哀家和皇帝,活腻了不成。”
震怒之后,太后拧眉道:“你是不是在诓骗哀家,哀家可从未听说这等恶毒的传言。”
宋承漪迎着她凌厉的目光,神情异常镇定。
“娘娘,您身边的人岂会将这污遭话传入您的耳朵,我身处宫外,市井坊间,却是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娘娘若是不信,此刻便可派人去街巷暗访,一问便知真假。”
她眼神坦荡,仿佛这流言早已如野火燎原。
崔太后将信将疑地道:“芳椿,你亲自带几个人,换上常服,立刻给哀家去查,务必探听清楚。”
芳椿赶紧退出了殿中,宋承漪坐得稳当,背脊挺直,神色自若。
以春荣楼传递消息的速度,这传闻怕是很快就传遍盛都了。
崔太后见她神情镇定,心中才有了几分慌乱。
流言蜚语,虽是无根浮萍,却最易蛊惑人心,动摇根基。
崔家累世公卿,百年清誉,绝不能毁在这等荒诞不经的污蔑之上。
芳椿办事极为利落,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她趋步至太后身侧,俯身贴近,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了几句。
“果真?!”
崔太后怒不可遏地站起来,“去查,给哀家仔细查!这恶毒至极的谣言究竟是从哪个阴沟里爬出来的鼠辈开始散播的?查出来,哀家要将他碎尸万段。”
宋承漪此时也缓缓站起身,“娘娘息怒,不必如此大动干戈派人去查了。”
崔太后皱眉道:“你知情?快说是谁?哀家即刻命人将他锁拿下狱,严刑拷问。”
见宋承漪点头,崔太后情绪稍缓,“这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想用这等下作手段散播流言,污我崔氏清名,罪该万死。”
宋承漪静静地听着太后的怒斥,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这个散播流言,算计崔家的人.......近在眼前。”
崔太后闻言微愣,看向殿中的宫人们,甚至目光还有一瞬停在了近前的方椿身上。
“是谁?”
宋承漪唇角的笑容扩大,就像骤然盛放的带刺花朵。
她微微扬起下巴,大方承认,“回禀太后娘娘,就是我说的呀。”
这近乎赤裸的挑衅,猝不及防地扎进崔太后的心中。
她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方才的威严、愤怒、算计统统僵在脸上,逐渐被难以置信的错愕,以及一种被愚弄到极点的羞辱感代替。
崔太后眯起眼睛,难以置信自己竟一个丫头迷惑了,咬牙切齿地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宋承漪笑容愈发灿烂明媚,她轻轻歪了歪头。
“不对,或许我应该说得更清楚些,不止是说说而已,太后娘娘所听闻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是我做的呀。”
这些事.......
崔太后短暂迷惑过后,明白了她话中所指。
不只是流言,还有那些离奇中断的婚约,那些让崔家颜面扫地的家门不和。
太后只觉得头皮发麻。
之前崔老太爷忧心忡忡来寻她,提及崔家联姻频生变故的诡异,她那时还觉得是巧合或意外,没想到竟真的有人能有操纵婚缘之力。
“来人!”
崔太后惊怒交加,声音尖利地几乎破音。
“给哀家抓住这个妖女,堵上她的嘴,立刻拖去诏狱,哀家要亲自看着他们审,把她知道的东西,给哀家一丝不剩地撬出来!”
侍立在侧的芳椿方椿皱眉劝道:“太后,我们还需要她来引郁世子入宫,才好.......”
宋承漪还有作为诱饵的价值。
宋承漪闻言,轻笑出声:“是啊,太后娘娘还需要我去捉拿您的眼中钉,怎么才这么会儿功夫,就等不得了。”
崔太后被她轻慢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厉声道:“你骗了哀家这么一桩大事,把哀家和崔家当猴戏耍,哀家难道还会蠢到相信你会真心助哀家拿下郁攸迟?”
宋承漪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娘娘圣明,我有孕之事,是假的,太后娘娘不妨猜猜,世子中药之事,又是真是假?”
崔太后顷刻联想到她曾报给自己的消息,保养得宜的脸庞彻底扭曲。
“你口口声声为哀家办到的事,可有一件是真的?!”
宋承漪圆顿的眼睛笑得眯起。
“都是假的。”
崔太后眼前阵阵发黑,按着胸口,差点儿上不来气,芳椿为她拍着后背,安抚着:“娘娘您息怒,小心别气坏了身子。”
在这混乱僵持之际,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首领太监江桂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带着惊恐的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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