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太后,郁世子已经到了宫外。”
崔太后惊了一跳,放下胸口的手。
自己还未想好如何处置这吃里扒外的妖女,是立刻下狱还是暂且隐忍,另一尊煞神就已上门来。
崔太后问:“他怎会这么快便到,从侯府到宫中的车程少说也有小半个时辰,他难道是飞过来的不成?”
江桂回跪在地上道:“太后,郁世子是一路纵马狂奔而来的,宫门侍卫未及阻拦,他就已到殿前广场了。”
还真是飞过来的!
崔太后剜了一眼宋承漪,讽刺道:“呵,哀家真是押对了宝,他对你倒是情深义重,来得这般急,他来了正好,你们两个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宋承漪并未理会太后的威胁,心中犯嘀咕。
郁攸迟来的太快,她精心编排的撕破脸皮的戏,最关键的收尾还未演呢。
崔家若想恢复往昔,新帝若想婚缘顺利,必须要求着她收手。
对于这些世家大族来说,名声重于一切,切断了崔家与旁家的联系,比什么都会叫他们痛。
罢了.......
好戏提前收尾,有一点瑕疵也无妨。
有郁攸迟在身旁,她的心会更安定。
宋承漪已经回头,期待地看向门口。
沉重的殿门被一股大力豁然推开,郁攸迟大步进殿。
就见女子孤零零地站在殿中,身影单薄,水润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活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可怜。
郁攸迟周身还带着策马疾驰带来的寒气,但这股寒气,远不及他脸上凝结的冰霜冷冽。
他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旁,低声问:“进宫做什么?”
宋承漪被他攥得手腕微痛,却奇异地感到安心。
她抬头迎上他布满寒霜的眼眸,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随意。
“夫君,我在家无事可做就出门逛逛,恰好太后宣见我,便来听听娘娘的教诲。”
郁攸迟眼底的戾气化开,面上染上无奈,这几日他也忙着一事,分身乏术,疏于陪她。
“跟我回去。”
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地护在身侧,宋承漪顺势将手搭上他结实的手臂,姿态亲昵而依赖。
两人旁若无人,作势便要相携离去,完全不把尊位上的太后看在眼中。
郁攸迟更是打进殿,就没有分给太后一个眼神,仿佛她只是这宫殿里一件碍眼的摆设。
崔太后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彻底无视,怒道:“郁攸迟,你好大的胆子!竟见到哀家不行礼,你是臣子,哀家是你的主子。”
郁攸迟脚步只是微微一顿,甚至没有完全转回身。
他侧过脸,这个角度的他与文睿帝极为相像,叫崔太后都有几分恍惚。
皇帝?皇帝又算得了什么?还不是一辈子被她踩在脚下。
那个糊涂透顶的文睿帝,竟还妄想追求什么真爱,更可笑的是,还想将江山托付给眼前这个孽障。
崔太后冷笑连连,“哀家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今日哀家就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
但江桂却不敢上前,反而抖如筛糠,头几乎要埋进地砖里,一副惊恐万状的模样。
郁攸迟的嗤笑声清晰地传来。
“太后娘娘有空在这里同臣论什么君臣尊卑,不如多关心一下前朝之事,只怕过了今日,您再想摆这母仪天下的威风,也没那个机会了。”
“前朝自有皇帝坐镇,哀家何须操心。”
崔太后反驳,又将矛头指向他,“倒是你,该关心你的死期。”
“死期?”
郁攸迟终于完全转过身。
他正面的轮廓,那眉眼间的神韵,却更像他的生母淳妃。
每次看清这张脸,崔太后心中都会被那早已逝去,却依旧鲜明的恨意刺穿。
淳妃,那个比文睿帝清醒百倍,武艺高强又聪慧绝伦的女子。
崔太后本欣赏这个女子,二人年轻时也有一段交好的时光。
可最终呢?没想到这样的女子,最终也难逃情爱,甘愿为文睿帝那个糊涂虫所用,甚至不惜与自己为敌。
崔太后想到受过的背叛,眼神变得更厉。
该了结了,该叫他们一家三口都去地下团圆了。
郁攸迟直视着崔太后。
深邃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漠然,仿佛在看着一个死物。
“等北厥西愈的联合铁骑踏破盛都城门,兵临皇城之下时,太后再来操心我的死期不迟,只怕那时,你会比我更清楚,什么叫真正的死期将至。”
崔太后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嘲讽道:“你是在说疯话吗?北厥西愈远在万里之外,攻破皇城?岂是一朝一夕能做到之事?简直是痴人说梦。”
然而,站在郁攸迟身侧的宋承漪,后背却瞬间绷紧。
她不觉得郁攸迟是在开玩笑。
攻破皇城听起来是有些危言耸听,因为前几日敌军攻破了边境城门,不会这般快就攻进盛都。
除非,早就一支队伍暗中逼近盛都!
除非,他们在东离内部有极其强大的内应,才能里应外合!
望着郁攸迟淡漠的眼睛,崔太后忽而体会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冷。
郁攸迟此人虽狂悖忤逆,行事狠绝,却从未说过无的放矢的谎话。
崔太后脸色变得奇差,“江桂,速速去请皇帝来。”
她必须立刻确认。
郁攸迟嗤笑一声,“请封宸安来?前朝乱成一锅粥,他都自顾不暇,太后就别去添乱了。”
江桂终于带着哭腔,哆哆嗦嗦地开口,“皇上正在承乾殿,和镇国公商量抵御外敌的事,叛军.......叛军先锋已经快到城外了。”
崔太后脑袋发晕差点跌倒,在方椿的搀扶下,她缓缓落座。
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失语,只能艰难地一字一顿地挤出几个字。
“你,竟敢,竟敢.......叛国通敌!”
“我有何不敢?”
郁攸迟吐出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我敢做的,还远远不止如此。”
崔太后声音嘶哑地问:“你.......你还要做什么?”
郁攸迟侧头,轻轻拿开她紧抓着自己臂膀的手,低声道:“阿漪,步行真在殿外候着,你先同他回府去,我随后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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