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因为大郎君莅临的兴奋那是半点也不存在了。
相较于小领头的忧心匆匆,彦幢主倒是淡定:“我前日已然去信告知玉公,玉公的回信应该也是这两日会到了。”
“幢主您是怎么说的……”
“自然是如实说。”
彦幢主冷冷一笑:“虽然我讨厌姓云的人,但我也一样讨厌没有交易的利用。”
倘若大郎君是跟他商量好交换筹码,而后再联合他一块坑害赘婿,他还能帮大郎君守口如瓶。
但事情明显不是这样。
大郎君也并非真心看上他想与他合作。
大郎君对他甚至都说不上是合作,只是顺势而为的利用。
当然,这些都是他事后才回过味来的。
……虽然迟了些,但好在来得及,于是他没有犹豫,当即把所有事情都告知玉公,一切等玉公定夺。
大郎君虽然是未来家主,但说到底还是占了未来两个字。
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啊!
玉公和大郎君,该选谁效忠,完全不用考量。
再者,这么大的事,他可没本事帮人背黑锅。
知道了彦幢主的选择,小领头又唏嘘又感慨。
唏嘘的是,这回是真要彻底得罪大郎君了。
感慨的是但愿玉公真的有几分看中赘婿,他们的选择没有错。
正说着,外头有信卒踏着月色匆匆进来。
“主公八百里加急到!”
两人正色,立刻起身相迎。
本以为信件这两日才到,没曾想这么快就到了。
两人都有些凝重……
鹰隼没有了,信笺便跟寻常的一样了,结果信笺比预期快了至少一天,这说明玉公有非常急切的事。
也不知是不是与这场闹剧有关。
彦幢主没有耽搁,立刻把信件打开。
只见玉公的字很是简短。
【事已知悉,赘婿暂且搁下,速将金饼运到栖霞山,另有一部曲小队任尔调遣,此小队均为工匠,可助尔开箱。】
看完信件以后,两人又是一愣。
一开始他们以为赘婿颇受玉公看重,否则又怎么会问也不问,直接把他安排到千机阁去?
但此时玉公对赘婿的死又漠不关心,甚至半句苛责也没有,更没交代打捞赘婿尸体云云。
仿佛死的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似的。
反倒是赘婿打开的那两箱黄金更被玉公看重,甚至也只是交代了会有新的工匠前来接替。
所以,这代表着什么?
玉公并不看重赘婿?
小头领有些惴惴不安:“幢主,我们是不是……选错了啊。”
小头领之所以赞同幢主把所有告知玉公,是因为他觉得玉公多少是有些看中赘婿的。
大郎君和赘婿的争斗,他们站大郎君玉公不见得会高兴。
毕竟玉公正值盛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年轻人抢了风头!
诚然,士族是要继承人。
但家主没有表达退位意思之前,继承人太明显的拉帮结派,乃至其他人过于阿谀奉承少主是大忌。
至少,军中是这样。
他们因此赌了一把站赘婿,实则也有讨好玉公,向玉公表忠心的意思。
谁知……
他们似乎猜错了!
小领头忍不住叹气,只觉得前途灰暗。
反倒是彦幢主仍旧淡淡的:“我们也不见得就选错了。
至少针对这件事玉公并没有苛责我们,如此便也够了。”
“也,也是。”小头领讷讷地点了点头:“换作平时,玉公未必会追究。但……大郎君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吧,他也未必会再回来。”
即便他日大郎君要倒打一耙,那也不怕,毕竟家主已经知道来龙去脉,也不怕大郎君将此事扣我头上。
至于以后……再说吧,这乱世咱们又能活多久?”
说到这个,小头领也沉重起来。
说到人命那是真的不值钱!
赘婿尚且被忽略轻视,更别说他们。
虽然他们在浔阳养马,但谁说的清未来什么样呢.
说不定下一瞬就被玉公派到战场去了。
上战场的人,十去九不还。
届时马革裹尸都未必有,更不用担心被大郎君穿小鞋了。
即便真的有被穿小鞋的那一天,认了就是了。
说是这么说,但小领头仍旧唏嘘:“那是一条人命……而且还是玉公的女婿……没曾想最终这么惨淡收场。”
赘婿尚且如此,他们更不必说了。
想到这,莫名有些难受……
“你以为士族会在乎蝼蚁的性命么?说到底云樾不过是寒门出身,有利用之处暂且利用着,死了便也死了,没有谁会真的想着给他讨回公道。
再者别忘了他叫什么,凡是姓云对浔阳来说就是有罪,你可别想着同情他!”
小领头无奈叹气:“属下不同情他,只不过推己及人罢了。”
“别想那么多了,玉公给了我们安隅,我们给玉公卖命,本就只是如此,不要肖想太多,除非你有足够的军功和谈资。
安排一下,明日便让精锐把这俩箱子运走,好好攒军功吧。”
“是。”
……
裴彻又听了一会儿,这才退出。
此时已然掌握了讯息,也知道了黄金箱子要去往何处。
剩下的自然就是埋伏和抢夺了。
该说不说,打仗与夺宝游戏就是他最擅长的。
裴彻脸上露出了一摸胜券在握的笑容。
……
云昭昏睡了几天,又在破房子躺了三天,此时腿脚终于恢复些知觉,能够下地了。
对于一个大半个月都在奔逃的人来说,能够什么也不想,就这么好好的躺着绝对是件舒服的事。
奈何这是一间又破又闷的房间,床还是原生态的石头板儿,梆硬。
云昭躺了好几天,终于能稍微下床行动了,第一时间自然是到外面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
结果刚到外面就被眼前惊呆。
只见门外一群野人,或蹲着晒太阳,或躺着晒太阳,乌泱泱的一大片,几乎挤满了眼前空地。
说野人,那是一点也不为过。
因为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尽管根据他们所说,为了见云昭已然收拾过。
但在云昭眼里,这些人仍旧是灰扑扑的脏兮兮的。
说来,除了流民以外,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普通人穿的如此邋遢潦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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