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被打得连连求饶,说道:“下官不知,下官不知,是有、有人打晕了下官弄成这个样子,逼着下官走这路,不然,不然要下官儿子的命啊,大人饶命,饶命啊!”
宋云飞眼见那个王大人被揍成了猪头,狠狠地又踹了一脚,回过头问杜老板:“那个墨衡会易容,这你知道吗?”
杜老板心下一惊,墨衡只说过想学点防身的功夫,从没人教过她易容和变声啊。
不过转念一想,她如此聪慧之人,多次被易容,只怕看着看着就学会了一些。
宋云飞登时心就凉了,这一定是调虎离山,真正的顾丕熙只怕早带着那个墨衡进了兖州城。
此后进京这一路上,宋云飞一路追杀着顾丕熙的队伍,可自兖州那里失去了先机,便是步步落后。
他知道若是顾丕熙顺利进了城,高相会要了他的命,只得给高相通风报信,于城门处埋伏拦截,谁知萧景域竟然派出了禁军护卫,以协查重案为名出城迎接。
这一日未时刚过,两个缁衣卫押着一名犯人跨进了监门,狱卒们听着熟悉的镣铐叮当作响,看到是向着尽头处那间牢房而去,不由得吃了一惊。
那是一间单人牢房,外墙绘着凶恶的猛兽,这里关押的往往是十恶不赦的死囚,必然是犯了大罪,秋后问斩都是最轻的结局。
狱卒们目光便不由得被那犯人吸引了过去,到底是犯了何等重罪,让这空置了小半年的牢房迎来新人。
借着昏暗的光看过去,一个个都是目露诧异。
哪里是想象中的奸佞狂徒,竟然,竟然是一位年轻的女子。
且虽身着囚服,却难掩面容清丽,而她每走一步皆是自若,和走在街上没有什么区别。
狱卒们不由得私下交头接耳起来:
“这样一个弱质女流能犯下何等重案,被关押到这种地儿来?”
“可莫小看,瞧这女子面上云淡风轻,便知道是个狠的,上次那个毒杀了亲夫并亲整个婆家的,看上去也是这般柔弱无害。”
吴双卿走进去,牢门落锁,环顾四周密不透风,只在高处开了一个极小的窗,光线昏暗,只隐约可见阴湿的墙壁和地上铺着的麻席与干稻草。
黑沉压抑的环境下,似乎可以听到老鼠的吱吱声。
吴双卿将稻草拢到一处坐下,她尚且未能修炼到心如止水不喜不悲,如此环境下自然由不得心生凄凉。
想着自己这荒诞的一生,命定的结局,终究还是不后悔。
她逼着顾丕熙放弃所有要救她的想法,莫要人扣上徇私的帽子遭人弹劾,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需尽快建功立业,在朝堂站稳脚跟才是正经。
是夜,刑部衙署里依然点着油灯,崔实听着顾丕熙讲述着这场科考舞弊大案的细节,不觉惊心动魄。
短短十年间,除了岭南那种偏远之地,他们竟将这份见不得光的产业布局到整个大邺朝的十二州省,甚至于朝堂上新晋的官员之中竟有近一成,都是靠此道上来的。
而他们之中半数是不学无术的世家纨绔子,为了保住家族荣誉传承,另一半则是商贾富户,为了改换门庭。
崔实沉默良久,饶是他在官场这么多年,这么大案也不多见。
他缓声道:“这么短的时间便取得如此进展,顾丕熙,你果然没让本官失望。”
顾丕熙抬眸看了他一眼说道:“大人,此番能进展神速,确实兵出奇招。”
崔实不由得挑了挑眉:“什么奇招?”
顾丕熙说道:“时间紧急,臣来不及多做思量,便和堂口的枪替达成协议,她帮助臣查获此案,捉拿涉案之人,将背后主谋绳之以法,而臣答应她——”
崔实看着他的样子,按理说顾丕熙性子沉稳,拿捏得住分寸,他应该放心,可崔大人心口却莫名一阵突突跳:“答应她什么?”
顾丕熙直起身子:“答应让她戴罪立功,将功折罪,饶她不死。”
崔实深吸了一口气,眸光晦涩了几分:“这样的大案,你如何能答应?”
顾丕熙拱手说道:“大人,属下以为此番最重要的便是要将整个堂口和幕后主谋一网打尽,绝不可再给对方机会,不能保留一丝残存势力,必要将这颗毒瘤拔除!”
“为了这个目的,必然要有所牺牲,有所放弃,丕熙不说,大人也必然猜得到这幕后主谋是谁吧?”
崔实闻言心中一凛。
顾丕熙继续道:“既然开始了,若我们不倾尽全力,最后只是不痛不痒地拍了对方一下,大人觉得日后会如何呢?”
崔实看着顾丕熙,心中说不上是宽慰还是沉重,皆是因为顾丕熙早早便明白了官场之道,不像他当初因为性子耿直,撞了多少次南墙。
崔实宽慰于他机敏聪慧,沉重是因为既入了官场,哪怕再清正的人,也免不了染上一些狠厉或奸滑,再不会像当初读书科考那般清明。
崔实点了点头,说道:“你打算怎么做呢?”
顾丕熙说道:“属下已安排将此人打入死囚,门外皆是刑部的亲卫看守,确保其人安全无虞,待她将堂口组织整个儿并那些靠着堂口入仕的官员名录写下,还望大人能亲呈皇帝。”
“然后,然后依照我们诺言,饶她不死。”
顾丕熙抬头,那双眼神从刚刚的坚韧换为一派悲悯。
崔实看着他,内心并不认同,即便他急于破案立功,也不该给如此罪大恶极之人允诺放生,否则天下寒门士子心中难平。
当即之际,崔实也不便直接反驳,必地那人先吐了真相再做打算,于是点了点头:“命那人今日写完,本官明日带你进宫面圣。”
顾丕熙出了门来,便径直往刑部大牢而去,他没有到虎头牢前,看到狱卒端着饭盆而来,里面装的尽是些馊了的掺着石头的饭,不由得皱了眉。
一个年轻些的狱卒说道:“大人,虎头牢的犯人只能吃这个。”
另外一个年纪大一点,看顾丕熙的脸色便明白了几分,瞪了一眼那个小的,说道:“这虎头牢里的犯人正在写认罪书,想来是极费脑的,还不快去换些好酒好菜来,误了大人办案,你我谁开罪得起。”
说完,也不管那个小狱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拎起来就走了。
看守牢门的皆是顾丕熙的亲卫,见他前来,上前拱手说道:“大人,犯人一直在安静地写认罪书,大人可要过去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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