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姜嬿当年给我办下平民户籍,已是天大的恩惠。那些高门大户,谁愿认个娼家女做女儿?平白赔一份嫁妆,不划算的。”
她竟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可若他是乞丐贱奴呢?那更糟。回头寻上门来,要我赡养,要我分银子给他——他若再有几个孩子,一家子都指着我的明樾台过活,我可吃不消。”
她说着,自己倒先笑了,仿佛真是桩值得计较的买卖。
始皇望着她的笑眼,胸口又钝钝地疼起来。
她说得都对。
句句在理,条条分明,像个精明的当家人,把利弊得失算得一清二楚。
可那日分明是她,将那只赤金小碗送入宫中,放在他的案头。
那碗底錾着“政二十七年初冬,阿绾抓周”。
她那样聪明,聪明到让人心疼。
而他呢?
他在那只小碗前坐了一整日,从晌午到深夜,水米未进,却始终不曾命人备车马,不曾来明樾台看一看她。
他怕什么呢?
怕认下她,便要面对青青的死?怕面对青青的死,便要承认自己当年的犹豫与凉薄?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他让她独自住在这空荡荡的耳房里,睡在那领旧草席上,盖着那床不知是否他与青青用过的旧棉被。
而她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求,只是安安静静地等他来。
如今她来了,她却笑着说:不知道,也挺好的。
原来不是她不需要父亲。
是他来得太晚,晚到她早已学会,不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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