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干什么?”他问道。
周青亦是不明所以,摇头道:“不知。”
前日那女子离开之前贴了张纸贴在店门口的木牌子上,不过他不识字,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
“那边要开一家染坊,在招工呢。”
馄饨摊的大娘听见两人谈话,转头对两人解释道。
“招工?”周青一愣,惊讶道:“这么多人?”
陈七郎更是惊讶:“怎么还有女人?”
除了他姑姑,他还从未在染坊见过女工。
馄饨摊大娘不高兴了,叉腰道:“女人怎么了?人家愿意招女人,你们男人做得,女人照样能做。”
她挺起胸脯:“做得不比你们男人差!”
周青和陈七郎被劈头盖脸一顿斥,不由懵了,他们说什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说她做的馄饨不好吃呢。
馄饨摊大娘哼了一声,转过头朝队伍最前面的女儿笑着挥挥手。
她女儿为了今日的招工,准备到半夜才睡,她可不许别人说不好的话,尽管没点名道姓说她女儿也不行!
乔珍娘刚回头就看见自家母亲鼓励的笑脸,不由也跟着笑起来,紧张的心稍稍安定些许。
“下一位。”
听见里面喊,乔珍娘忙回头,叫道:“来了。”
她迈步进屋,看到一个小姑娘沮丧地下了楼,一看便是没选上,刚刚放松的心不由又提了起来,她深吸了两口气,才随着领路的小丫鬟上了楼,来到楼上一间书房里。
书房里摆着一张大书桌,桌前坐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子。
乔珍娘不由一愣。
谢云昭抬头,对乔珍娘的眼神见怪不怪,微微一笑伸手做请,道:“请坐。”
乔珍娘愣愣答应一声,又愣愣在椅子上坐了。
小丫鬟轻咳一声,她忙回过神。
谢云昭道:“说一下你的情况吧。”
她语气平静,神情安然,明明年纪很小,身上却有种与年纪不符的威严之感,让人不自觉的想要听从。
乔珍娘下意识正襟危坐起来。
“我叫乔珍娘,今年二十有六,是个寡妇,当家的五年前一病没了,底下有两个孩子,我爹娘看我一个人照顾孩子艰难,就把我接回了娘家,我爹腿脚不好,在家里帮着看孩子,我娘在外面支了个馄饨摊子,就在你们染坊对面……”她说着便要指给谢云昭看。
谢云昭微笑着打断她:“不必告诉我你家庭成员的情况,你只用说明你的情况就好,除了姓名年龄之外,我还需要知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会什么技能,自觉有什么优势,又为何来染坊做工?”
乔珍娘讪讪收回手,有些羞愧,原本安定的心又忐忑起来,身子坐得笔直,答话道:“我原来在酒楼后厨给人打杂,替做菜的厨子掌过几次勺,但因为酒楼工钱给得低,家里入不敷出,只好辞了活计。”
“因为力气大,就一直在码头给人扛货物,工钱倒是勉强能糊口,但码头活计不稳定,我又是个女子,不比男人受那些工头欢迎,常常没活儿干。”
“所以听到说这里染坊招工,不限男女,只要力气大肯吃苦,愿意学习,就有机会成为染坊固定工人,工钱还高,我就来了。”
谢云昭一一将这些情况记下,在后厨打杂,还掌过勺,说明温度把控能力强。
她抬头看向小丫鬟:“绿夏,端水来吧。”
这小丫鬟是李中人昨日送过来的,原本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因为得罪了管事娘子,被找了个由头发卖了。
谢云昭见她长相周正,又聪慧稳重且勤快伶俐,就将人留下了,因为她穿着一身绿衣,就给她取了个名字叫绿夏。
绿夏确实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根本不用谢云昭费心调教,很会看人眼色,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谢云昭昨日和她交代过今日要做的事情,今天她就能井井有条地全都安排好,一次都没出过错。
到现在谢云昭一句话她就能知道什么意思。
此刻听到谢云昭吩咐,她也什么都没问就出去了。
很快端了个托盘进来,放到乔珍娘身旁的方桌上。
托盘里是五个同样大小不同花纹的杯子,杯中装着白水,正冒着微微的热气。
谢云昭指了指那五杯水,对乔珍娘道:“这五杯水里,原本剩了不同量的凉水,刚刚用开水加满,每杯水的水温各不相同,请你挨个试温,将五杯水的水温按高低排序。”
每种染液适合染色的温度各不相同,对温度的把控能力,是染工的必备技能之一。
而要把控温度,前提是要能够感知温度,古代没有温度计,掌握温度纯靠经验和手感。
现下有经验的染工早就归了各大染坊,她只能找有天赋的新人重新培养。
乔珍娘对染色之事一窍不通,自是不理解此举的含义,不过虽不解其意,但为了能得到这份长期工作,还是照做。
她先用手一一试探着碰了碰杯壁的温度,又将手指伸进杯中的水里挨个感受了一番,心里便有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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