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摸墙砖，又踢了踢门槛，眉头扬起。
“这种封建残余，早该拆了！”
刘燕眼角闪过一丝阴狠，但脸上依旧笑着。
她眼珠子一转，试探着问：“那个……主动交出来的，是不是有奖？”
男人鼻孔朝天，冷哼一声：“那是自然。”
他甩了甩袖子。
“立功的，记档案，优先分房，家属还能安排工作。”
刘燕心里顿时踏实了。
她早就怀疑林建国说的是鬼话。
要是真有值钱玩意儿藏在这宅子里，他至于还在西北吃沙子？
那种地方风沙大，日子苦，活人都熬不住，更别提守着什么宝贝了。
可他偏偏在信里写得天花乱坠。
说什么祖上传下一批珍宝，埋在老宅墙根底下，只等有人来挖。
那伙人果然沉不住气，半夜就摸黑进来翻了个底朝天。
看来，林建国纯粹是拿她当枪使。
万一出了事，他也撇得干净。
可这房子是真的，值钱也是真的。
周家老宅占地不小，砖瓦结实，门楣上还有雕花。
解放前这一片的人都知道，周家不是普通人家。
就算没留下金银，光是这地皮和结构，将来也是个稀罕物。
她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忙不迭地说：“太好了太好了！同志们，你们快进去搜吧，这种地主老财的窝里，肯定藏着不少腐朽玩意儿！”
男人脸一下子拉下来，嗓门猛地拔高：“让我们搜？！”
他眯着眼睛盯住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着不信。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还拦着不让进，说这是你家祖产，不能乱动。”
“不是你说要上交的吗？还不赶紧把钥匙和地契交出来！”
刘燕搓着手，一脸苦相：“这……这真不怪我啊，那东西根本不在我的手上！”
她往后退了半步，肩膀微微耸着，做出一副被逼急的样子。
“我哪敢私藏？我要是有那胆子，还能过得这么惨？”
“啥？！”
男人眼睛一瞪，火气蹭地冒上来：“那在谁手里！？”
刘燕心中暗爽，面上却装出委屈样，急忙说道：“在我孙女周文琪那儿！”
她一边说，一边用袖口擦眼角，尽管眼里干干的，一滴泪也没有。
“这孩子是我从小拉扯大的，结果翅膀硬了就不认人了。”
“她是我亲孙女，可心肠比石头还硬，自己爸妈和妹妹送去西北不说，连一分钱抚养费都不给。”
“我在村里被人戳脊梁骨，没人搭理，连口热水都讨不到。病了一场差点死在炕上，她连个影都没见着。”
“我早劝她把老宅交出来，她说断亲了，跟我没关系，爱咋咋地。”
说着，声音就开始发颤，眼泪说来就来。
隔壁的大娘听了都要抹眼泪，几个年轻民兵也皱起眉头。
男人一听，立马炸了毛。
“居然还有这等事？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点孝道都没有？”
他把手里的本子一合，脸色变得严肃。
“这种行为必须纠正！这是阶级立场问题！”
刘燕抽了抽鼻子，虽然没掉一滴泪，却装出一副心碎样。
“可不是嘛，我走投无路才来找你们啊。我不求别的，只求公家帮我把这宅子收回去，至少让我有个落脚的地方。”
男人眼里猛地闪了一下光。
他盯着老宅看了几秒，又扫了一眼围在周围的群众。
他脑筋一转，咧嘴道：“既然这样，那咱们也只能不按常理出牌了。”
“来！给我把周家老宅的大门砸了！别磨蹭！”
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一声大喝。
“谁敢动！”
周文琪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挡在宅子前头。
“你们在我家门口闹哪出？”
她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扎成一条长辫子。
男人一见周文琪，眼神顿时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这丫头长得也太标致了。
刘翠花一眼瞅见她，立刻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就是她！没错，就是这个狼心狗肺的孙女！我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让她来报仇来了！”
周围的街坊邻居纷纷探头张望。
刘翠花两眼通红，手指直直地指向周文琪。
她身后的几个亲戚也跟着起哄。
男人摸了摸下巴，眯着眼打量。
“原来这就是周家大小姐？啧，真是细皮嫩肉的。”
他的同伴们也都围拢过来，个个神情轻佻。
说着就想伸手去碰周文琪的脸，结果啪一声，直接被扇开。
那只手还没碰到皮肤，就被一记清脆的耳光打了回去。
周文琪站得笔直。
男人火气腾地冒上来。
“我们可是有公干在身，你少在这儿添乱！滚远点，别待会儿破相了哭都来不及！”
旁边的人赶紧拉了他一把，低声劝道：“别冲动，她到底是主家小姐。”
周文琪脸色一点没变，冷冷道：“我姓周，这家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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