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骤然聚焦，神情变得严肃而警觉。
啊？
周文琪一时没反应过来，怔在原地。
她眨了眨眼，思绪才慢慢回拢，耳朵里终于捕捉到李妈话里的意思。
李妈急得直拍大腿。
“就是这个月的日子，到了没有？”
哦。
周文琪这才听明白，眉头微微一皱，回忆了一下说：“好像……迟了几天。”
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李妈一听，眼睛刷地亮了。
“我的天，小姐，你该不会是……有喜了吧？”
周文琪整个人僵住，瞳孔瞬间放大。
四肢仿佛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开始脑子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可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她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告诉自己不能慌。
一只手不自觉地轻轻按在肚子上。
那里平平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可现在……是不是已经悄悄藏着个小生命了？
是她和陆黎辰的孩子？
李妈早激动得转圈圈，嘴里念个不停。
“哎哟老天保佑，咱们家终于要有动静了！我这就去给你煮两个蛋，头三个月最金贵，一点不能马虎！”
话音未落就要往外冲。
周文琪还坐在那儿没动，心里五味杂陈。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盯住桌角的一个雕花纹路。
用这点真实的细节提醒自己，此刻不是幻觉。
夜里躺下时还在走神。
她的手指又一次悄悄抚上小腹。
肚子里将来是个小子还是闺女呢？
她试着想象孩子的模样，是像自己多一些，还是像他？
陆黎辰知道了会咋样？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
一睁眼，屋里飘着香味儿。
鸡蛋的香气混着米粥的甜味，在空气里弥漫。
李妈系着围裙在饭桌前忙活，脸上乐开了花。
“小姐，昨晚老头子高兴得整宿没合眼！”
她将一碗热腾腾的红皮蛋端上桌，蛋壳染得通红。
说话时嘴角一直往上扬，连眼角的褶子都透着喜气。
付叔正坐在边上喝茶，眼角湿漉漉的，一边点头一边哽咽。
“好哇，太好了……周家总算有了指望。老爷在天上看着，也安心了。”
李妈戳他脑门一下：“哎哟你这老头，哭啥劲儿，快把笑露出来！”
嘴上嫌弃，眼神却也有些湿润。
转身又去锅里捞另一枚蛋。
付叔赶忙拿袖子抹脸：“对对对，我笑，我笑着呢。”
端起茶杯猛喝一口，借着热度掩饰波动的心绪。
豆浆刚摆上桌，冒着热气。
李妈指着满桌子吃食，眉飞色舞地说：“小姐，这些可全是老味道，在北城哪儿吃得着这个？”
“小笼包是现包现蒸的，皮薄馅大，汤汁饱满；煎饺是铁锅慢慢?出来的，底部焦黄酥脆；锅贴码得整整齐齐，一个个鼓着肚皮，油光发亮；牛奶是今早刚送来的，温热着不凉口；吐司片儿也烤得刚刚好，外头微脆，里头还软乎。”
“我都按照您小时候爱吃的法子准备的，一点没含糊，全给你配齐了，快来趁热尝尝！”
周文琪看着这一桌烟火气十足的早点，心里一阵暖乎。
这熟悉的场景让她想起多年以前。
周家还没出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早晨，一家人围坐吃饭，说说笑笑。
她夹了个小笼包，小心咬开一个小口，吸了一口汤汁。
汤汁顺着舌尖滑下去，甜鲜适中，一点也不腻。
煎包更是香，外皮炸得焦脆。
咬一口咔哧作响，油星子都带着香气。
她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觉多吃了几个。
就连平时总嫌油腻的胸口，此刻也安安稳稳。
刚放下筷子，外面突然传来吵闹声。
李妈探头望了一眼：“咦，外头怎么了？”
说着就掀帘子出去看。
只见刘燕站在人群最前头，正指着周家大门对旁边的男人叽里呱啦说着什么。
没过多久，她一头撞进来，脸色煞白。
“小姐！出大事了！刘燕带着人又上门了！”
额角渗出细汗，声音都变了调。
“这回可不是几个人，是一大帮子人，全都拿着家伙！”
付叔腾地站起来，气得满脸通红。
“这个疯婆娘，真是不要命了！连这种人也敢搬来，她是想掀屋顶啊！”
他一脚踢翻了脚边的小凳子，手指颤抖地指着门外。
“周家这些年哪点对不起她？平日里吃她的用她的，倒头来反咬一口！”
“就算今天搭上我这条命，周家我也得护住。”
周文琪脸色沉稳，开口道：“付叔，您先别激动，这事交给我去办。”
她慢慢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您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真动起手来，我也护不住您。”
她转头看向李妈，语气认真地交代。
“李妈，你一定得把付叔看住了，他现在身子虚，不能再受刺激了，好好歇着才是正经。外头那些事，我来扛。”
“小姐，这哪行啊？”
她冲上前两步，拉住周文琪的手腕。
“外头人多势众，再说了，你现在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我跟你一块出去，好歹能搭把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周文琪轻轻摆了摆头，眼神毫不动摇。
“李妈，别担心，我心里有数，能应付得了。”
话音刚落，她一转身就出了门，脚步不停，直奔周家老宅。
穿过后院小径时，风吹起了她耳边的碎发。
她没有回头，肩背挺直，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路上。
还没走近，老远就瞅见一群人围在门口。
人影晃动，吵嚷声越来越近。
带头的是个干巴瘦的小个子男人，一边提裤子一边嚷嚷：“就是这儿吧？”
脚上蹬着一双破胶鞋，指甲缝里都是泥。
刘燕赶紧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对对对，就是这，没错！”
她往前蹭了两步，指着门楣上的牌匾。
“您瞧，那上面写着周府两个字，老住户都认得！”
那男人歪着嘴，满眼都是贪婪，随后上下打量了一眼宅子，啧了一声。
“嚯，这院子排场不小啊。你还算识相，知道带头揭发自家人。等事情办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啊！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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