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质问在暗河中回荡,却无人能答,也无人愿答。
乔如意毫不理会。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昆吾刀,毫不犹豫地在左手掌心深深一划。
鲜血涌出,并非鲜红,而是带着她独特血脉与透骨拓力量的金红色。
鲜血并未在水中散开,反而如同拥有生命和重量,凝聚成一股,缓缓流向那块黑色石板。
当第一滴血珠触及石板表面的刹那,就见万丈金光猛然从石板内部爆发出来。
光芒至正至纯,恢弘浩大,瞬间驱散了方圆十丈内所有的幽暗与浑浊,连狂暴的游光都被逼得尖啸后退。
金光所及之处,那些狰狞的血墨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冒出黑烟,剧烈地扭曲、退缩!
金光之中,石板表面如水纹波动,一行行古朴庄严、笔力千钧的西夏文字,由淡至浓,逐一闪现。
正是野利仁荣以毕生心血与遗志刻下的《正字十诫》正文。
一诫字为舟楫,莫作镣铐
二诫墨传千古,血染一时
三诫文书可焚,文脉不断
四诫妄改史笔者,必被史笔诛
五诫以字囚魂者,永世不得书
六诫敬字如敬天,欺字如欺祖
七诫失传非绝路,扭曲乃真殇
八诫宁存残碑在,不立伪典堂
九诫后世得此训,当开新篇章
十诫字有脊梁在,不向权贵弯
每一诫文字浮现,金光便盛一分,对血墨的压制也强一分。
乔如意的手掌疼痛不已,这次比以往的伤口还要深。
行临远远看见,又气又急,但更多的是心疼。
乔如意却笑了。
果然,十诫是压得住骨血契的。
暗河翻涌,像是要经历某种力量的贲发,四周水流都变得不安。
祭坛上缠绕鱼有人和周别的血墨锁链,如同被烙铁烫到的毒蛇,疯狂地抽搐、松动!
然而,就在乔如意和众人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之时——
“嗬……啊!”祭坛旁,鱼有人突然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痛苦的惨嚎!
就见那些原本有些松动的血墨锁链,仿佛被彻底激怒,竟反向疯狂收紧,并且颜色从暗红转为一种不祥的漆黑。
它们不再是束缚,更像是在汲取,鱼有人骨化的手臂上,裂纹蔓延,仿佛生命力正被强行抽走!
嵬昂见状,纵然在行临的猛攻下狼狈不堪,却发出了癫狂而快意的厉笑——
“哈哈!晚了!太晚了!正字十诫?祭祀即将完成,契约之力已达顶峰!你们现在就算把野利仁荣从坟里挖出来,也无力回天了!鱼有人会成为契约最后、也是最完美的载体,与这座祭坛,与我的意志,永堕暗河!!哈哈哈!”
他的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报复性的恶毒。
癫狂,歇斯底里甚至是病态。
行临眼中寒光爆射。
他清晰地感知到祭坛传来的契约波动确实在攀升至一个临界点。
鱼有人的气息正在急速衰弱。
不能再等了。
“你们护好她!”行临对沈确、陶姜喝道。
话音未落,他竟猛地撤回了大部分用来防御和对抗游光的力量。
狩猎刀上燃烧的金焰骤然内敛,凝聚于刀尖一点,那一点光芒,亮得让整个暗河都仿佛黯然失色。
他这一举动令嵬昂大惊失色。
“行临,你要做什么!”他惊声的同时藏着内心真正的恐惧。
而行临,就是直入嵬昂内心深处恐惧去的。
那即将要将整条暗河覆盖的执念,在这一刻有了惧怕的趋向。
行临眼下要做的不再是格挡或击退,而是斩断。
以自身与九时墟共生契约的力量为引,强行斩断嵬昂与这座祭坛、与鱼有人之间的血墨联系。
即使这会引发契约的剧烈反噬,甚至可能动摇他自身的根基,他也必须赌上这一把!
狩猎刀,扬起,毁灭性的气息开始凝聚。
寒光与黑墨的激荡中,乔如意的视线穿过混乱的水流,死死锁在行临身上。
她看着他狩猎刀上那一点凝练到恐怖、仿佛要焚尽一切的寒芒,看着他眼中那份决绝到近乎湮灭的平静。
刹那间,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比暗河水更甚万倍,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瞬间明白了行临想做什么!
他不仅仅是要切断血墨,更是要以自身力量去对冲,彻底摧毁骨血契。
因为祭祀即将完成,他们一行人将会被暗河吞噬。
“行临!”嘶吼冲口而出,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恐破音。
乔如意不管不顾地就要朝他冲去,昆吾刀上的血光因她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明灭狂跳。
“站住!”
一声厉喝,如冰锥般刺入她的耳膜,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九时墟店主的绝对威严。
行临甚至没有回头看她。
他的目光依旧紧锁着嵬昂与祭坛的核心,侧脸线条在寒光与黑暗的交错中冷硬如铁石。
但那声呵斥里的分量,却重如山岳,压得她动作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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