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该做的事!”他的声音透过水流传来,比刚才更低,更沉,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十诫》已现,血墨未清,鱼有人未救。记住,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带上鱼人有和周别,你们几个,走!”
每个字都像鞭子抽在乔如意心上。
乔如意浑身颤抖,牙齿深深陷入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她想反驳,想冲过去拉住他,想用任何方式阻止这近乎自毁的行径。
巨大的无力感与椎心的痛楚几乎将她淹没,但更汹涌的,是一股烧灼肺腑的愤怒与不甘,对嵬昂的,对这残酷局面的,甚至,对眼前这个总是选择独自承担一切的男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就连周围水流都为之凝固的时刻——
“唔,这一觉睡得……脖子疼。”一个带着浓浓睡意、甚至有点慵懒含糊的声音,突兀地在死寂般紧张的氛围中响起。
声音的来源,是祭坛旁,一直被忽略的、同样被血墨缠绕的周别。
只见他慢悠悠地,极其违和地,在无数狰狞扭动的漆黑锁链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节都发出咔吧的轻响。
然后,他揉了揉眼睛,一脸刚睡醒的迷茫,眨了眨眼,环顾四周。
看到不远处如临大敌的乔如意三人,看到远处金光万丈的石板和惨叫的鱼有人,看到正与嵬昂对峙、浑身散发恐怖气息的行临,还有周围翻涌的游光……
周别的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纯粹的困惑。
“什么情况?你们在干嘛?”他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不解。
接着,他像是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也缠着些“东西”,低头看了看那些勒进皮肉、正在疯狂蠕动的漆黑血墨锁链。
“欸?”周别伸出没被缠得太紧的右手,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近前的一根锁链。
那锁链立刻如同毒蛇般试图缠绕他的手指。
“这黑线……挺缠人啊。”
他的动作是如此自然,如此漫不经心。
在所有人,包括狰狞的嵬昂都惊愕莫名的注视下,周别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些“黑线”很麻烦,然后——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就像拆解一团缠在一起的乱麻,或者解开一个系得不太紧的绳结,用那只手指,顺着血墨锁链的纹理,这里勾一下,那里挑一下,动作谈不上精巧,甚至有些笨拙随意。
然而,奇迹发生了。
那些让乔如意等人用尽力气、灌注血脉之力都难以撼动,甚至越是攻击越是反扑的、蕴含着恐怖契约之力的漆黑血墨锁链,在周别那看似随意的“拆解”下,竟然真的松开了……
不是被斩断,不是被净化,就是像被抽掉了关键的一股线头,整个复杂的、恶毒的结构,自然而然地散开了。
一根,两根……缠绕在他身上的血墨锁链,就这么被他“拆”得七零八落,化作缕缕黑烟,不甘地消散在河水中。
周别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臂,又看向旁边被缠得最紧、痛苦不堪的鱼有人,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这身上怎么缠了这么多?看着真难受。”
说着,他非常“热心”地,也伸手过去,开始“帮忙”拆解鱼有人身上的血墨锁链。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暗河。
只有周别那略显笨拙但异常有效的“拆线”动作,以及血墨锁链不断崩解消散的细微嗤嗤声。
行临凝聚到极点的刀势僵在半空。
嵬昂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表情凝固成一个滑稽的、难以置信的惊恐模样。
乔如意、沈确、陶姜,全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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