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打垮了日本两个精锐师团，废掉了两个飞行团，有这么厉害吗？”罗斯福放下战报，拿起援助清单，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让我看看，这样的‘惊喜’，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最新式战斗机三百架，配套弹药二十个基数。”罗斯福缓缓念出声，这还在预料之中。但接下来的内容，让罗斯福皱起眉头。
“重炮炮弹生产线，两条。”
“航空炸弹生产线，一条。”
“通用子弹生产线，三条。”
“迫击炮生产线，一条。”
“自动步枪生产线，一条。”
飞机和弹药，是消耗品，给了，用了，就没了。而生产线，是孵化战争巨兽的蛋。
“他们想建立自己的军事工业体系。”莱希上将一针见血地指出，“总统先生，这太危险了。
缅甸自卫军源于华国，扎根于缅甸，现在打到泰国，据我们得到情报，他们不太待见华国的国民政府，反而与中共打得火热，与苏联关系也十分紧密。
把‘制造武器’的能力交给他们，相当于在亚洲释放一个我们无法控制的变量。”
马歇尔将军摇头道：“我不赞成这个观点，我国当前最大的威胁是日本。缅甸自卫军已经证明，他们是最高效的日本人屠杀者。
他们在泰国搞出的动静越大，就能把越多南下的日军师团死死拖在东南亚，为我军在太平洋的行动减轻压力。
从军事角度看，满足他们的要求，是一笔回报率极高的投资。”
“但战争结束后呢？”莱希反问，“当日本战败，一个拥有完整军工体系、拥有数十万百战精兵的强大势力出现在中南半岛，它会成为我们的朋友，还是下一个麻烦？”
罗斯福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轮椅扶手，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他在权衡。
美国需要一个强大的代理人，在亚洲大陆上消耗日本的陆军实力，为海军在太平洋上的反攻争取时间和空间。缅甸自卫军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但美国绝不希望这个代理人强大到可以拥有自己的独立意志。
一条好猎犬，必须喂饱，让它有力气去撕咬猎物。但它的脖子上，必须套着一根牢固的项圈，而项圈的另一头，必须握在主人的手里。
武器弹药，就是狗粮。
生产线，就是挣脱项圈的钥匙。
“乔治说得对，我们必须支持他们。”罗斯福终于开口，打破沉默。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但是，威廉的担忧也很有道理。”他话锋一转，“我们不能在亚洲培养出一个新的‘日本’。”
他看向两位将军，做出了最终裁决：
“回复他们。P-40战斗机，可以给他们，三百架，甚至是P-47 “雷电”、P-38 “闪电”也可以给他们一部分。配套的弹药和航弹，翻倍供应。所有他们需要的武器装备，只要我们仓库里有，都可以优先满足。哦，他们的重炮，主要来自缴获日军，命令咱们国内的兵工厂，帮他们生产一批可用于日军重炮的弹药。”
“但是，”罗斯福加重了语气，“生产线，目前美国也处于产能紧张状态，暂时无法支援。告诉他们，打败日本后，什么炮弹生产线，子弹生产线，甚至是飞机、大炮，舰艇生产线，都可以给他们。”
歇尔和莱希同时立正：“是，总统先生！”
同一时刻，几千公里外的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办公室内，烟斗散发的浓烈烟草味，混合着地图上硝烟的气息，构成了这座红色帝国心脏的独特味道。
斯大林的办公桌上，同样摆放着两份一模一样的情报和清单。
日军缅甸方面军指挥官的调整。
缅甸自卫军的援助请求。
他的面前，最高副统帅，格奥尔基·康斯坦丁诺维奇·朱可夫，总参谋长，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华西列夫斯基，沉稳如山。刚刚从前线赶回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员戈尔多夫，和南方面军司令员叶廖缅科。
“同志们，都看过了吧。”斯大林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一份来自东京的情报，一份来自缅甸的‘账单’。说说你们的看法。”
朱可夫首先发言，他的话语像子弹一样精准：“总书记同志，这支‘缅甸自卫军’的战斗力，令人印象深刻。
能在短时间内让日军做出如此激烈的反应，更换方面军总司令，甚至派出皇室成员督战，说明他们在泰国给日军的压力，比情报上描述的只多不少。”
“从军事角度看，”朱可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在中南半岛的位置，“在远东，我们面临着日本关东军的巨大压力。如果能在他们的南翼，扶持起一个强大的、持续给他们放血的武装力量，将极大地牵制日军的战略机动，为我军赢得宝贵的时间。”
华西列夫斯基接着补充：“我同意朱可夫同志的观点。更重要的是，这份清单。证明了这支部队的领导者，拥有超越一般军阀的战略眼光。他想要的不是一时的补给，而是长久的‘造血’能力。”
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员戈尔多夫，这位在伏尔加河畔与德军血战数月的将军，声音沙哑地说道：“总书记同志，我们在斯大林格勒的工厂，大部分已经东迁。一旦反攻胜利，我们将有大量的旧式生产线可以替换下来。比如生产莫辛纳甘步枪和76.2毫米野战炮的生产线，对我们来说即将过时，但对他们而言，就是无价之宝。”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瞬间明白了戈尔多夫话里的潜台词。
这些生产线，与其闲置在乌拉尔山后，不如送到中南半岛，变成射向法西斯的子弹和炮弹。
斯大林抽了一口烟斗，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那份清单上。
他的关注点，与罗斯福截然不同。
罗斯福看到的是“威胁”和“失控”。
而斯大林，看到的却是“机会”和“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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