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黝黑深沉的眸子里,那眼神冷得刺骨,仿佛万丈深渊,怎么都坠不到底
芳娘心里一惊,猛地打了个寒颤,总觉得今日的徐青玉,看起来和往日判若两人。
果然,见芳娘终于不再狡辩,徐青玉才缓缓摊开手掌。
秋霜早已心领神会,快步上前,将芳娘的卖身契递了过来。
徐青玉捏着那张纸,指尖微微用力,缓缓开口,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样一张能说会道的小嘴,不卖到青楼去唱小曲儿实在是可惜。”
芳娘脸色一震,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尖声叫道:“你敢?我可是老夫人派来伺候主君的!你想对我动手,也得看老夫人同不同意!”
“你倒是提醒我了。”徐青玉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杀意,“把你卖了,倒不如现在就活活打死你,我拿着你的尸首去向母亲交差,也算是有个交代。”
“到时候你是黑是白,不就全凭我一张嘴?”
“秋霜!”徐青玉冷喝一声,随即吩咐左右,“把这贱人给我按住,狠狠的打,直到她愿意吐出实情为止!”
秋霜闻言,立刻上前一步,低声提议道:“青玉姐这芳娘看着就是个嘴硬的,一般的木棒怕是敲不开她的嘴,不如就用带荆棘条的藤鞭,一甩下去,半点声音没有,却能将皮肉带下一层来,保管她受不住。”
芳娘听得花容失色,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心里直道,她什么时候有骨气了?
她可一直都是贪生怕死的呀!
徐青玉竟还笑着夸赞了一句:“还是秋霜想得周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芳娘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不过芳娘平日仗着这张容貌,对我多有不敬,不如先弄花她的脸,看她以后拿什么跟我争。”
芳娘大惊失色,尖叫道:“徐青玉!你敢!”
徐青玉已经命人拿来了荆棘枝条,藤条上的倒刺在日光下闪着寒光,她掂了掂手里的藤条,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试试不就知道敢不敢了?”
芳娘见秋霜拿着藤条往地上一甩,那倒刺刮过青砖,发出刺耳的声响,足够将人身上的皮肉刮下一层来,最终脸色大变,语气软了两分,哭着求饶:“少夫人!是我的错!是我往香里加了一些东西用作催情!”
“公子一直不肯碰我,我怕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一个妾室又没子女傍身,以后在沈家根本无立足之地,我也是……一时心急才出此下策啊!”
徐青玉闻言,抬手一挥,秋霜立刻停止了动作。
此刻秋霜搬来了一张椅子,徐青玉缓缓坐下,依旧是居高临下的视线,眼神冷冽:“你懂制香?”
芳娘瑟缩着身子,不敢抬头,低声回道:“我爹以前就是制香的,后来家里被人骗了钱财,才沦落到给人做奴才,这制香和药材我都略懂一些。”
“少夫人,我都是看着量加的,寻常人用这点量绝不致命,顶多就是……顶多就是动情罢了!我只是没料到沈公子的身子这般亏空因而失了手,可奴婢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毒害公子啊。
徐青玉缓慢起身,随后缓步走到芳娘跟前,抬手撩起了她的下颚。
这般姿势,这般轻佻的架势,芳娘从前只在登徒子身上见过。
眼前的少夫人虽算不上容貌绝美,却自带一份从容不迫的气度,不知怎的,芳娘心里头时刻都有些怕她。
徐青玉脸上噙着笑,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彻骨的寒凉。
“芳娘,你可真是一条忠心的狗,事到如今,还不肯将大伯父供出来吗?”
芳娘脸色剧变,紧咬着发抖的下唇,颤声道:“少夫人此话,奴婢听不明白。”
徐青玉冷冷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我还以为,谁捏着你的卖身契,你便听谁的话。”
“如此看来,你还有其他把柄落在大伯父手里。”
芳娘脸色变幻莫测,肩头忽然一重,徐青玉已然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淬冰。
“可你的卖身契在我手里,我想让你生,你便生,我要你死,你便死。”
“不过是个丫头片子,大伯父当真敢来我沈家找我算账吗?”
“你空有几分美貌,可惜没有脑子。你也不想想,沈家族人和我们家的断亲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他们如今还敢对我家指手画脚?”
“你要想清楚,你的忠心到底该献给谁。”
屋内,大夫正给沈维桢施针。
那几针下去,沈维桢痛苦地嘤咛一声,双目缓缓睁开,随后艰难抬手,去擦自己脸上的泪水。
他依稀记得,方才徐青玉抱着他哭了。
他认识徐青玉两年有余,从未见过她落泪,更不曾想过她会哭得那般撕心裂肺。
大夫收了针,上前诊了诊脉,神色松缓下来,对着床前众人温声道:“诸位放心,公子此番虽凶险,好在施针及时,已然性命无忧,只是往后需得好生静养,切不可再劳心费神,更要忌寒凉劳累,方能慢慢养回元气。”
说罢,大夫便躬身告退,下去煎药。
沈明珠连忙凑上前,生怕他冷着冻着,急忙给他裹上一件厚实大氅,又往他后腰塞了一个软枕,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沈维桢身上虚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望着沈明珠发红的眼眶,他气若游丝地开口:“我…没事。”
他又抬手,抚去脸上残留的泪痕——
那是徐青玉的泪水,指尖轻轻捻起,凑到唇间舔了一下,尽是咸涩。
沈明珠心中有气,眉头紧蹙:“兄长到底在谋划些什么?为何要拿自己的身子犯险?”
沈维桢微微一愣,没料到自家妹妹竟有这般七窍玲珑心。
他本想否认,可看着沈明珠垂泪的模样又于心不忍。
沈明珠抢白道:“大夫说,是那芳娘给兄长用了催情之药。可我知道,哥哥自小在药罐子里长大,对草药比旁人熟悉百倍,怎会闻不出那香里的古怪?”
“除非,你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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