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细密的罡风掠过,芳娘一声惊呼卡在喉咙里,再一眨眼,就见徐青玉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朝着自己逼来。
肩头一重,一把冰冷的长剑沉沉地落在芳娘的右肩上,压得她骨头咯吱作响。
她吓得尖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哭嚎着大呼:“少夫人饶命!”
徐青玉睚眦欲裂,双目赤红,一字一句地问:“你给他吃了什么?”
芳娘嘴唇哆嗦着,兀自不肯承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徐青玉隐约察觉空间里暗香浮动,视线落在角落里的三足黑鼎上,鼎中正徐徐燃着一缕青烟,那香气闻起来甜腻得诡异。
她剑花一挽,手臂猛地一挥,长剑破空而出,直直将那一支香斩落在地。
作势便要将那香炉取下来查验,芳娘却扑通一声扑过来,死死抱住她的大腿,哭嚎着拖着不许她往前走。
“少夫人饶命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徐青玉大喝一声:“秋霜!去把罪证给我收起来!”
秋霜立刻快步上前,将香炉里的残香和灰烬小心收了起来,随后交给徐青玉。
徐青玉放在鼻子下端一闻,只闻见阵阵刺鼻的药味,混杂着甜香,闻着就让人头晕。
她虽然品不出这药物成分,但却明显察觉这一支香有异常,便将东西收了起来,又递给秋霜:“待会拿给大夫看看。”
徐青玉又吩咐左右:“把芳娘给我按住,拖到院子中去,别在这里吵嚷,碍了公子静养!”
徐青玉快步上前,查看床上躺着的沈维桢,却见他双目紧闭,嘴唇青紫,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竟好似只剩一具躯壳在此。
徐青玉轻轻拍打着沈维桢的脸颊,不住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都带着颤抖:“沈维桢!沈维桢你醒醒!”
可沈维桢却毫无反应。
徐青玉一颗心跳得飞快,她早已料到有这一日,也做了万全准备来应对,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她竟发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
她顺着沈维桢的身体往下,撩起他的裤管,却看见他的脚踝肿胀得厉害,皮肤透亮,这是体内津液堆积所致。
徐青玉此刻满是懊恼和自责,她想起沈维桢先前那句似笑非笑的话——
他说她越来越像孙氏了。
可恨她刚才竟没听懂沈维桢的言外之意。
她和孙氏都一样,以爱之名强迫沈维桢做不愿做的事情。
她明知沈维桢不喜欢芳娘,不喜欢被人当作种马,可她偏偏为了自己省事,一次又一次地把芳娘推到他的身边去。
她口口声声说对沈维桢有朋友之意,可谁会逼着自己的朋友,强行出卖自己的身体?
徐青玉难受得发慌,眼泪滴答滴答地落在沈维桢那苍白如玉的脸上,滚烫得灼人。
紧接着,外面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明珠掌管后院,府里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她,那大夫一动身,沈明珠就几乎立刻跟着赶来了。
一看见徐青玉苍白的脸色,她吓得险些跌坐在地,连忙指着屋里急声说道:“大夫!快去看看我哥哥!”
那大夫提着药箱迅速上前,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沈维桢后,才松了口气,对着徐青玉拱手道:“少夫人放心,公子只是吸入了过量的催情药粉,药性猛烈引发气血逆行,加之他本就体弱,才会暂时昏迷过去,并无性命之忧。”
徐青玉紧绷的肩线这才微微松懈下来,整个人仿佛从深不见底的冰冷河水里被捞出来一样,额前竟全是冷汗。
她的瞳孔里渐渐重新焕发出光彩,呼吸也平稳了几分,才对沈明珠说道:“你守着执安,我去审芳娘。”
沈明珠这才想起,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那芳娘被捆住跪在庭院之中,她看着徐青玉眼底的狠厉,连忙嘱咐身边的丫鬟:“快跟着嫂嫂去,别让她冲动行事。”
沈明珠倒不是要护着芳娘,只是她清楚这芳娘虽是大伯那边送来的人,可母亲对她却寄予厚望。
谁让芳娘八字好,命里沾了多子多福这几个字,母亲就算知道大伯将人送到大哥身边是心怀叵测,可为了大哥能留下子嗣,她始终不肯放弃半点希望。
若是因为芳娘一个区区贱婢,就让母亲和嫂嫂之间生出嫌隙,那岂不是正中大伯下怀?
身边的老妈子低声问道:“二小姐,要不要告诉夫人?”
沈明珠看向床头毫无声息的沈维桢,又看了看外间徐青玉决绝的身影,终究是摇了摇头:“罢了,既然大哥平安无事,就别让母亲担心。”
而外间庭院里,芳娘哭哭啼啼的声音早已传了过来。
徐青玉立在芳娘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如今眼看就要入冬,天气严寒无比,芳娘身着一件单衣,被冻得双颊泛青,嘴唇乌紫,身子抖得像筛糠。
徐青玉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芳娘却以为这些天跟徐青玉相处下来,自家这位少夫人最是良善心软,因而只一味地求饶叫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始终不肯说出那香的来源,只是哽咽着辩解:“少夫人,天地良心,我只是点了一根香助兴啊!那香也是正儿八经从库房里取的!”
“我这刚进沈家门没两天,身份低微,总不至于要杀害自己的主君!”
徐青玉依旧不说话,只是那双眸子沉得吓人。
芳娘自以为说动了她,心里暗暗盘算,徐青玉之前不过是个商户女出身,甚至连掌管沈家后宅的实权都没完全攥住,可见也是个软性子。
更何况如今大夫已经进去诊治,沈维桢也没有死成,那她芳娘又何罪之有?
芳娘越想越觉得这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刚才还柔弱似蒲柳的腰肢,竟渐渐挺直了起来,语气也硬气了几分:“少夫人,主君身子不济,您也不能将这事全然怪到我的头上啊!”
“是老夫人亲口吩咐的,要我无论如何都要怀上公子的骨血,说到底,我也只是按照老夫人的命令行事罢了!”
芳娘以为搬出了老夫人,徐青玉就会有所忌惮,此事自然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她说得口干舌燥,却不见徐青玉有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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